112 年 國立臺灣大學國家發展研究所乙組《中國大陸研究》

本題主要在探討中共二十大報告中提出的「中國式現代化」概念，以及其對國家與市場關係的影響。

一、 「中國式現代化」的要旨

「中國式現代化」是中共總書記習近平在中共二十大報告中提出的核心概念，旨在為中國的發展道路提供一個不同於西方現代化模式的獨特敘事。其要旨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來理解：

1. 中國共產黨的領導是核心： 這是「中國式現代化」最根本的特徵。強調必須堅持中國共產黨的全面領導，將黨的領導貫徹於現代化建設的各個環節。
2. 社會主義性質： 堅持社會主義方向，反對資本主義的價值觀和發展模式。強調共同富裕，逐步實現全體人民共同富裕。
3. 人口規模巨大的現代化： 這是中國獨特的國情，意味著中國的現代化必須在龐大的人口基數上進行，挑戰與機遇並存。
4. 全體人民共同富裕的現代化： 區別於西方現代化過程中可能出現的貧富差距擴大，中國式現代化強調發展的成果應由全體人民共享，逐步縮小差距。
5. 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相協調的現代化： 不僅追求經濟發展和物質富裕，也注重提升國民的道德素質、文化涵養和精神世界。
6. 人與自然和諧共生的現代化： 強調綠色發展、可持續發展，保護生態環境，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應對氣候變遷等全球性挑戰。
7. 走和平發展道路的現代化： 堅持獨立自主的和平外交政策，不走殖民掠奪的老路，為世界和平與發展貢獻中國智慧和力量。

二、 「中國式現代化」理念下，國家與市場的關係轉變

在「中國式現代化」理念下，國家與市場的關係預計將出現以下幾種轉變：

1. 國家對市場的領導和調控作用將更加強化：
   • 戰略性產業的引導： 國家將會更加主導關鍵核心技術、戰略性新興產業的發展，透過產業政策、國家專項計畫、國有企業等方式，確保在這些領域的自主可控。
   • 風險防範與監管： 針對金融風險、平台經濟壟斷、數據安全等問題，國家將加強監管，建立更嚴格的法律法規和監管體系，防範市場失靈和潛在風險。

本題要求分析江澤民與朱鎔基時期（大約是1990年代至2000年代初期）中國大陸國有企業（State-Owned Enterprises, SOEs）的改革歷程及其社會後果。這是中國經濟轉型中的一個關鍵階段，對當代中國的經濟結構和社會面貌產生了深遠影響。

一、 江澤民與朱鎔基時期的國有企業改革歷程

江澤民和朱鎔基執政時期，特別是1990年代中期以後，將國有企業改革推向了關鍵階段。朱鎔基作為總理，更是國企改革的主要推動者。改革的總體思路是「抓大放小」，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並將國企改革作為其核心。

1. 「抓大放小」戰略的實施：

   • 「放小」： 對於大量中小型國有企業，普遍採取了「關、停、並、轉、賣」等方式進行改革。許多中小國企被出售、拍賣、租赁或合併，所有權從國家轉移到私人或集體手中。這導致了國有資產的大規模流失（儘管官方對此有爭議），但也提高了效率，並催生了大量民營企業。
   • 「抓大」： 對於關係國計民生的重要國有企業，則採取了「公司化改造」、「股份制改造」等方式，使其現代企業制度，提升管理水平和競爭力。例如，將一些大型國企改組為國有獨資公司或國有控股公司，並在條件成熟時進行上市融資。

2. 現代企業制度的建立：

   • 1993年中共十四屆三中全會確立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目標，並提出建立現代企業制度。
   • 1999年，中共十五屆四中全會召開，主題是「加強黨的執政能力建設」，但會議公報中也強調了「堅持公有制的主體地位」，並提出「兩個毫不動搖」（毫不動搖地鞏固和發展公有制經濟，毫不動搖地鼓勵、支持和引導非公有制經濟發展）。
   • 在這一時期，大量國企進行了公司制改造，試圖建立權責分明、政企分開、管理科學的現代企業制度，但黨政關係、政企關係的理順仍然是一個挑戰。

3. 產權改革與產權主體多元化：

   • 「抓大放小」的過程中，大量中小國企產權發生轉移，私營、民營、外資等成為重要的經濟力量。
   • 對於大型國企，則推動了股權多元化，引入戰略投資者，允許國有股權在一定範圍內流動，但國家仍保持控股地位。

4. 冗員安置與社會保障體系的建立：

   • 國企改革必然伴隨著大規模的裁員，即所謂的「下崗潮」。
   • 為了緩解社會壓力，政府不得不建立和擴充社會保障體系，包括失業保險、最低生活保障（低保）等，以安置和保障下崗職工。

本題要求討論學界關於中美戰爭的可能性，提出正反兩方的論點，並闡述個人觀點。這是一個涉及國際關係理論、地緣政治、軍事戰略及大國關係的複雜議題。

一、 學界對中美戰爭可能性的爭辯：正反論點

（一） 支持或認為戰爭可能性較高的論點（鷹派觀點）：

1. 修昔底德陷阱 (Thucydides Trap) 的預警：

   • 論點： 歷史上，當一個新興的崛起大國挑戰現有的守成大國時，戰爭往往難以避免。美國作為守成大國，中國作為崛起大國，兩國之間存在結構性的結構性矛盾，容易因誤判或意外事件滑向衝突。
   • 代表性學者/理論： 格雷厄姆·艾利森 (Graham Allison) 的「修昔底德陷阱」理論。

2. 戰略競爭的加劇與軍備競賽：

   • 論點： 美中兩國已進入全面的戰略競爭階段，雙方在經濟、科技、意識形態、地緣政治等領域展開激烈較量。這種競爭可能推動軍備競賽，增加誤判的風險，尤其是在台灣、南海等熱點地區。
   • 具體表現： 美國的「印太戰略」、軍事存在增強；中國的軍事現代化、區域軍事力量投射能力提升。

3. 台灣問題的敏感性與潛在引爆點：

   • 論點： 台灣問題是中美關係中最敏感的核心利益。中國大陸視台灣為核心利益，不排除武力統一的可能性；美國則基於《台灣關係法》及戰略模糊（或戰略清晰）政策，可能介入台海衝突。任何一方的誤判或試探性行動，都可能引發大規模軍事衝突。
   • 擔憂： 中國大陸軍事壓力增強，美國軍售台灣，以及台灣島內政治動態，都可能成為引爆點。

4. 意識形態與價值觀的對立：

   • 論點： 美國奉行自由民主價值觀，將中國的政治體制視為威脅；中國則強調國家主權和發展模式的合法性。這種意識形態的對立加劇了雙方的戰略互疑，使得尋求和平解決分歧的空間變小。

5. 國內政治與民族主義的推動：

   • 論點： 在兩國國內，民族主義情緒高漲，可能限制領導人採取緩和政策的空間。國內政治的壓力有時會促使領導人採取更為強硬的對外姿態。

（二） 反對或認為戰爭可能性較低的論點（鴿派/謹慎派觀點）：

1. 核威懾與毀滅性後果：

   • 論點： 美中兩國都擁有核武器，一旦爆發大規模戰爭，特別是涉及核武器的使用，將導致雙方乃至全球的毀滅性後果。這種相互保證毀滅 (Mutually Assured Destruction, MAD) 的戰略現實，對雙方構成極強的威懾，使其不願冒險發動全面戰爭。
   • 「恐怖的平衡」： 這一概念解釋了冷戰時期美蘇雖然敵對，但並未發生直接大規模戰爭。

2. 經濟相互依存與全球化的利益：

   • 論點： 儘管存在戰略競爭，中美經濟聯繫依然緊密。中國是美國重要的貿易夥伴和債權國，美國則是中國重要的出口市場和投資來源國。大規模戰爭將嚴重破壞全球經濟秩序，對兩國乃至全球經濟造成災難性打擊。
   • 「相互毀滅」的經濟版本： 戰爭不僅是軍事上的毀滅，也是經濟上的毀滅。

本題要求定義「國家資本主義」，並分析其對中國發展的有利與不利條件，並結合學術討論和實例進行論證。

一、 何謂「國家資本主義」？

「國家資本主義」(State Capitalism) 是一個廣泛的概念，通常指一種經濟體系，其中國家在經濟活動中扮演著主導或關鍵角色，透過擁有、控制或戰略性地引導生產要素和企業，來推動國家發展目標。

其主要特徵包括：

1. 國家主導與干預： 國家透過各種政策工具（如產業政策、財政補貼、金融調控、國有企業）積極干預市場，引導資源配置，支持特定產業的發展。
2. 國家擁有或控制關鍵產業： 國家往往擁有或控股戰略性產業（如能源、金融、電信、軍工、交通等），以確保國家安全和戰略目標的實現。
3. 市場機制輔助國家目標： 雖然國家資本主義體系也利用市場機制，但市場的運作是為了服務於國家的整體戰略目標，而非追求純粹的利潤最大化或效率。
4. 強調國家發展與經濟增長： 國家資本主義的最終目標是促進國家經濟的快速增長、增強國家實力、實現國家戰略目標（如科技自立自強、產業升級）。

不同學者對國家資本主義有不同的定義和側重點。例如，一些學者強調國家的所有權和控制權；另一些學者則側重於國家透過非所有權的方式（如政策引導、補貼）來影響市場。

二、 「國家資本主義」對中國發展的有利與不利條件

學術界對中國模式的定性存在爭論，不少觀點將其歸類為一種「國家資本主義」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的變體。以下分析其有利與不利條件：

（一） 有利條件：

1. 集中力量辦大事，推動戰略性產業發展：

   • 學術討論： 國家資本主義模式能夠有效調動國家資源，集中力量在短時間內發展戰略性新興產業，如新能源汽車、高鐵、人工智能、半導體等。這被認為是中國在特定領域能快速趕超西方國家的關鍵。
   • 實例： 中國的高鐵網絡建設、新能源汽車產業的崛起（如比亞迪、蔚來等車企獲得大量國家補貼和政策支持）、國家在半導體產業的投入。
   • 機制： 國家透過產業政策、國家基金、國有企業的引導和投資，克服了市場失靈，降低了新興產業的初始風險。

2. 宏觀調控能力強，應對危機有效：

   • 學術討論： 國家資本主義體系賦予政府強大的宏觀調控能力，使其能夠在經濟危機（如2008年全球金融危機）時，迅速推出大規模的經濟刺激計畫，穩定經濟增長，避免經濟崩潰。
   • 實例： 2008年金融危機後，中國推出「4萬億」經濟刺激計畫，快速拉動內需，恢復經濟增長，為全球經濟復甦貢獻力量。
   • 機制： 國家透過控制金融機構、國有企業的投資，以及財政政策，能夠快速而有效地動員資源。

3. 國家戰略的穩定性與長期性：

   • 學術討論： 相較於民主國家經常變換的政策，國家資本主義體系下的國家戰略更具穩定性和延續性，有利於長遠規劃和基礎設施建設。
   • 實例： 「一帶一路」倡議的長期推進，國家對基礎設施（港口、機場、公路、通信網絡）的持續大規模投資。
   • 機制： 黨的領導和國家計畫，確保了政策的連貫性，不受短期選舉週期或政治變動的影響。

（二） 不利條件：

1. 資源配置效率低，尋租與腐敗風險：
   • 學術討論： 國家過度干預市場，可能導致資源配置效率低下，產生「尋租」行為和腐敗。國家補貼可能扭曲市場信號，導致產能過剩和低效投資。
   • 實例： 一些地方政府為了 GDP 數字，盲目投資低效項目；國企在特定領域壟斷，缺乏市場競爭，效率不高；部分官員利用權力尋租，獲取不當利益。
   • 機制： 權力與資本的過度結合，缺乏有效的市場約束和獨立的監督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