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此題旨在探討宋代詩歌如何在唐詩的輝煌成就之後，尋求創新與突破，並評價其成果。

核心觀念： 詩歌的時代演變與創新，特別是文學史上「繼承與超越」的關係。

解題思路：

1. 宋代詩歌超越唐詩的「想方設法」：

   • 內容層面：
     • 題材擴展： 宋詩不再侷限於傳統的詠史、懷古、山水、送別等題材，而是將目光投向日常生活、社會現實、哲學思辨、個人情懷等更為廣泛的領域。蘇軾的「閒適詩」、陸游的「愛國詩」、楊萬里「誠齋體」的日常化觀察，都是題材擴展的體現。
     • 觀念深化： 宋詩更注重思想的深刻性與哲理性。受程朱理學的影響，許多詩人將理學觀念融入詩歌，探討人生哲理、道德修養等問題，詩歌的知性成分大為增強。
     • 現實關懷： 相較於唐詩的盛世氣象或晚唐的感傷，宋詩對社會現實的關注更加細膩和深入，如王安石的諷諭詩，反映了當時的政治與社會問題。
   • 形式與技巧層面：
     • 「以文為詩」與「以才學為詩」： 宋詩在語言運用上，更加強調「以文為詩」，打破了傳統詩歌的語言習慣，引入散文的句法和詞彙，使詩歌語言更加精煉、準確，甚至帶有議論色彩。同時，宋詩也注重運用典故、學問，以「才學」來豐富詩歌的內涵。
     • 講究法度與煉字： 宋詩對詩歌的格律、結構、煉字等更加講究，追求詩句的精確與錘煉。許多宋詩名家，如黃庭堅，便強調「點鐵成金」、「奪胎換骨」的煉字工夫。
     • 句法與結構的創新： 宋詩在句法上追求變化，常採用長短句交錯、嵌入語、倒裝等手法，使詩歌的節奏更加靈活。結構上也更為嚴謹，講究起承轉合，甚至有意識地模仿散文的結構。
     • 「詩話」的影響： 宋代詩話盛行，詩人與評論家透過詩話討論詩歌的得失，這種理論的指導和交流，也間接促成了詩歌創作的革新。

2. 宋代詩人對超越唐詩的「成果」評價：

   • 正面評價：

此題要求闡述漢賦的興盛與唐代古文運動的出現，與各自所處時代、社會的關聯，並比較兩者的異同。

核心觀念： 文學思潮的興衰與時代背景、社會需求、思想變革的互動關係。

解題思路：

一、漢賦的興盛及其時代、社會關係：

1. 時代背景：

   • 大一統帝國的建立與鞏固： 漢代結束秦末的動亂，建立起中央集權的強大帝國。這種政治上的統一，為文學的發展提供了穩定的環境。
   • 思想上的「獨尊儒術」： 漢武帝採納董仲舒的建議，「罷黜百家，獨尊儒術」，儒家思想成為官方正統思想。這對文學產生了深遠影響，一方面，文學創作需要符合儒家倫理道德；另一方面，儒家對「經世致用」的強調，也影響了文學的內容與形式。
   • 文學的「文質彬彬」轉變： 漢初文學（如騷體）尚帶有楚辭的浪漫色彩，但隨著大一統的確立，文學逐漸走向更為典雅、鋪陳、對仗的風格。

2. 社會關係：

   • 帝王貴族的喜好與贊助： 漢代帝王（如漢武帝）及貴族對文學有濃厚的興趣，他們需要文學作品來彰顯帝國的威嚴、歌頌太平盛世、滿足政治宣傳和娛樂需求。賦的鋪張、誇飾、鴻篇巨製，恰好迎合了這種需求。
   • 文人地位的提升與求官的途徑： 漢代士人階層興起，許多文人希望藉由文學才能獲得仕途。賦的寫作，尤其擅長描寫宮殿、苑囿、車馬、儀仗等，能夠展現作者的博學多才，成為士人求官、邀寵的一種重要方式。例如，司馬相如的賦便為他贏得了漢武帝的賞識。
   • 城市經濟的發展與市民階層的興起： 漢代的城市經濟有所發展，市民階層壯大，他們也需要文學來作為娛樂和精神寄託。雖然賦的創作主體仍是士人，但其華麗的辭藻和宏大的場景，也迎合了一部分社會審美。
   • 「長安文化」的形成： 漢代長安作為都城，匯聚了各地的才子，形成了以宮廷為中心的文學風氣，賦的發展與這種文化中心有密切關係。

3. 漢賦興盛的特點：

   • 體裁： 雜體詩的一種，篇幅長，結構嚴謹，多用四言、六言或雜言。
   • 內容： 鋪陳、誇飾，描寫宮室、苑囿、山川、祭祀、宴樂、戰爭等，展現國家強盛、生活奢華。
   • 語言： 辭藻華麗、用典繁多、講究對偶。
   • 代表作家： 司馬相如（西京賦、京師賦）、揚雄（甘泉賦、子虛賦）、班固（兩都賦）、張衡（二京賦）。

二、唐代古文運動的出現及其時代、社會關係：

1. 時代背景：

   • 唐代由盛轉衰的歷史階段： 唐初（太宗、高宗）文風尚質，武則天時期（科舉制成熟）與開元盛世（玄宗前期）詩歌達到頂峰。但安史之亂後，社會動盪，政治腐敗，文學也面臨新的挑戰。
   • 骈文的弊端： 當時的文壇，駢文（又稱「四六文」）盛行，其過分追求形式對仗、聲律協調，導致內容空洞、辭藻浮靡，脫離實際，不利於思想的表達。
   • 思想的轉變： 儒學雖然仍是主流，但佛教、道教的影響，以及社會現實的衝擊，使得人們對傳統的價值觀念產生反思。韓愈等人主張回歸先秦諸子的質樸、醇厚的散文傳統。

2. 社會關係：

   • 科舉制度的影響： 科舉制度雖然擴大了文人參與政治的機會，但也使得考試內容和文風受到一定程度的規範。駢文的程式化不利於真實思想的表達，而古文更適合傳達清晰的道理。
   • 士人階層的變革： 經歷安史之亂後，門閥士族衰落，新的士人階層崛起，他們更重視實用知識和經世致用，對空洞的駢文感到厭倦。

此題要求定義「唯美文學」，舉例說明其在某一時期的發展，並對該文學現象進行文學史評價。

核心觀念： 文學思潮的定義、特徵、歷史代表性及其文學史價值。

解題思路：

一、定義「唯美文學」：

「唯美文學」（Aestheticism）是一種文學思潮，其核心在於將「美」視為藝術的最高追求與唯一目的，認為藝術的價值在於其形式美、感官美、氣氛美，而不在於道德教化、現實反映或功利目的。

其主要特徵可歸納為：

1. 「為藝術而藝術」（Art for Art's Sake）： 強調藝術的獨立性，反對藝術服務於道德、政治、宗教等外在目的。
2. 形式至上： 極度重視語言的精煉、音韻的協調、意象的營造、結構的巧妙等形式美。
3. 感官與情感的體驗： 追求對感官愉悅、審美體驗、細膩情感的捕捉與表現，常營造一種夢幻、朦朧、頹廢、異國情調的氛圍。
4. 脫離現實： 傾向於迴避或淡化社會現實的醜陋與嚴酷，轉而追求理想化的、超脫的、個人化的審美境界。
5. 象徵與暗示： 常用象徵、暗示等手法，營造朦朧、含蓄的意境，引人聯想。
6. 個人主義與精英主義： 強調藝術家的個人感受，以及藝術的精英性質，認為藝術是少數人能夠理解和欣賞的。

二、舉例說明「唯美文學」流行的時期及其特徵：

中國文學史上，最能體現「唯美文學」特徵並形成一個相對獨立的時期，通常會指向晚唐詩歌，特別是以李商隱為代表的詩人。

1. 文學發展背景：

   • 時代： 晚唐時期，政治上藩鎮割據、宦官專權，社會動盪不安，國家由盛轉衰。
   • 文學傳統： 繼承了盛唐詩歌的藝術成就，特別是李白、杜甫、白居易等人的影響，為後來的詩人提供了豐富的藝術養料。
   • 文學思潮： 許多詩人對現實的黑暗感到失望，轉而追求個人內心的審美體驗，尋求精神的寄託。

2. 風格特徵（符合唯美定義之處）：

   • 形式至上與語言精煉： 晚唐詩歌，尤其是李商隱的詩，對語言的錘煉達到了極致。用詞精準、意象豐富、色彩鮮明，追求音韻的協調與節奏的音樂美。例如，他詩中的「夕陽」、「落花」、「春愁」、「秋思」等意象，營造出朦朧、哀婉、淒美的意境。
   • 感官與情感的體驗： 詩歌極力捕捉細膩、複雜、難以言說的情感，如愛情的纏綿、離別的傷感、身世的飄零，往往透過具體的感官意象來傳達，營造出幽深、迷離、令人沉醉的氛圍。
   • 脫離現實與象徵暗示： 晚唐詩人往往迴避直白的現實描寫，而是透過象徵、暗示的手法，將個人情感寄託於自然景物或歷史典故。例如，李商隱的無題詩，常以模糊的情節、難以確指的人物，來表達一種幽怨、惆悵、或是一種無法言說的愛情。這種「隱晦」、「朦朧」的風格，正是對現實的迴避和對審美意境的追求。
   • 「為藝術而藝術」的傾向： 晚唐詩歌的藝術價值，更多體現在其語言的藝術性、意境的營造和情感的細膩表現上，而非其思想的深刻性或現實的批判性。詩人似乎更關心如何將情感以最美的形式表達出來，而非其背後的社會意義。

3. 代表作者與作品：

   • 李商隱： 無疑是晚唐詩壇的代表人物。他的詩歌以朦朧、婉約、用詞華麗、意境幽深著稱。
     • 代表作：
       • 《無題·相見時難別亦難》：「春蠶到死絲方盡，蠟炬成灰淚始乾。」（極致的愛情描寫，強烈的感官與情感體驗，形式精煉）

此題要求舉出兩個地域與文學風格結合的文學史論述例子，並說明是否贊同此種論述。

核心觀念： 文學與地理環境的關係，文學史研究方法論的評估。

解題思路：

一、舉出兩個地域與文學結合的文學史論述例子：

1. 例子一：江南文學風格的形成與地域特色

   • 地域特色：
     • 自然環境： 江南地區水網密布、氣候溫潤、風景秀麗（小橋流水、煙雨朦朧），物產豐饒，四季分明。
     • 人文環境： 經濟發達，文化底蘊深厚，歷史上是士人隱逸或仕途失意後的理想歸宿，也孕育了婉約、細膩的文化氣質。
   • 文學史論述： 許多文學史家認為，江南的自然與人文環境，深刻影響了江南文學的風格。
     • 風格特徵： 詩詞多呈現出婉約、細膩、抒情、寫景的特點，注重情感的表達和意境的營造。例如，唐代的張若虛《春江花月夜》描寫江南的月夜，意境優美；晚唐詩人（如杜牧的江南詩）描寫江南風光，多有感傷與懷舊之情。宋詞中，南宋詞人（如柳永、李清照）的詞風，更是將江南的婉約、纏綿、細膩表現得淋漓盡致，如柳永的「楊柳岸曉風殘月」，李清照的「尋尋覓覓，冷冷清清，淒淒慘慘戚戚」。
     • 論述觀點： 江南水鄉的柔美、富庶與文人對閒適生活或漂泊情感的嚮往，共同塑造了這種溫柔敦厚、細膩婉轉的文學風格。

2. 例子二：北方（或西北）文學風格的形成與地域特色

   • 地域特色：
     • 自然環境： 北方（尤指西北邊塞）地勢開闊、氣候乾燥、風沙瀰漫、草原遼闊、山河壯麗，多邊塞戰爭，戰亂頻繁。
     • 人文環境： 歷史上是中原王朝與北方民族交匯、衝突的前沿，孕育了豪邁、悲壯、雄渾的文化氣質。
   • 文學史論述： 文學史家常將北方邊塞文學的雄渾、悲壯風格歸因於其地域特色。
     • 風格特徵： 詩歌（特別是唐代邊塞詩）多呈現出雄渾、開闊、悲壯、剛健的特點。例如，唐代的「邊塞詩派」（高適、岑參、王昌齡等）的作品，如高適的「莫愁前路無知己，天下誰人不識君？」（雖非純邊塞，但風格豪邁），岑參的「忽如一夜春風來，千樹萬樹梨花開」（描寫戰爭場景的壯闊）、王昌齡的「秦時明月漢時關，萬里長征人未還」（描寫邊塞的蒼涼與戰爭的殘酷）。這些詩歌描寫戰爭場面、邊塞風光、戍邊將士的艱辛與豪情，氣勢磅礴，情感激盪。
     • 論述觀點： 北方遼闊的空間、嚴酷的自然環境、頻繁的戰爭，以及中原與邊疆民族的文化碰撞，共同塑造了這種開闊、雄渾、悲壯的文學風格。

二、是否贊同此論述？為什麼？

贊同，但強調其局限性，並認為應結合其他因素。

1. 贊同的理由（地理環境的影響力）：
   • 塑造生活經驗與情感基調： 地理環境直接影響人們的生活方式、生存狀態和價值觀念。例如，惡劣的自然環境和頻繁的戰爭，容易激發人們的悲壯、憂患意識和對家園的熱愛；而富庶、安逸的環境，則可能滋生細膩、感傷的情緒。
   • 提供豐富的意象與題材： 山川、河流、風物、氣候等自然景觀，以及人文景觀（建築、民俗、歷史遺蹟），都成為文學創作取之不盡的靈感來源和意象素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