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中國文學系碩士班《中國文學史》

本題主要探討六朝五言詩在題材上的開拓與貢獻，屬於文學史的基礎知識與分析題。

六朝時期（約公元220年至589年），特別是建安、正始、太康、永嘉、建武、太元、義熙等時期，是中國文學史上的重要轉折點。五言詩在此一時期獲得了極大的發展，不僅在形式上趨於成熟，更在題材的開拓上展現了前所未有的廣度與深度。

題材開拓上的貢獻可以從以下幾個面向說明：

1. 從現實關懷轉向個人情志與生命體驗：

   • 建安文學： 雖然仍保有對亂世的關懷（如曹操、曹植），但個人情懷的抒發已顯現。曹植的《七哀詩》、《贈白馬王彪》等，已能深刻描寫個人際遇與情感。
   • 正始文學（嵇康、阮籍）： 阮籍的《詠懷詩》百篇，是六朝五言詩題材開拓的里程碑。他透過象徵、隱喻等手法，抒發對黑暗現實的憂憤、對生命無常的感慨，以及對自由的嚮往。這打破了過去詩歌多以敘事、諷諭為主，而將個人內心世界的複雜情感、哲學思考，甚至是一種形而上的存在焦慮，提升到詩歌的重要主題。
   • 太康文學（陸機、潘岳、左思）： 雖然有部分作品仍趨向華麗，但個人情感的抒發與對人生、社會的觀察依然是重要內容。陸機的《赴洛道中作》寫旅途見聞與感慨；潘岳的《秋興賦》雖為賦，但其詩作亦見個人情懷。左思的《詠史》則試圖從歷史角度反思，具有一定的思想深度。

2. 對自然景物描寫的深化與主觀化：

   • 六朝詩人開始更細膩、更深入地觀察自然，並將個人情感投射其中。他們不再僅僅是寫景，而是透過景物來表達心境，使自然景物成為抒情言志的載體。
   • 例如，左思的《招隱士》中對山林景色的描寫，就帶有嚮往隱逸、逃避塵世的情感。

本題要求闡述詩、詞、曲三種文學體裁的承變關係及其各自的風格特徵，並探討黃周星所言「愈趨愈下，愈趨愈難」的評價。

首先，需要理解「詩、詞、曲」三者的承變關係：

• 詩（特別是唐詩）： 是韻文的基礎。唐詩以其豐富的題材、嚴謹的格律（近體詩）和自由的古體詩，奠定了中國古典詩歌的輝煌。
• 詞： 興起於唐末，盛行於宋代。詞是在詩的基礎上，吸收音樂的節奏，並配合各種曲調填寫的歌詞。詞在形式上比詩更為自由，句式長短不一，且有特定的詞牌名、平仄、押韻要求。題材上，詞最初多寫男女情愛、離愁別緒，後來逐漸擴展。
• 曲： 興起於金元時期，包括散曲（小令、套數）和雜劇（劇曲）。曲在詞的基礎上，進一步融入了口語，更加通俗化、生活化，音樂性更強，題材更為廣泛，從個人情感、社會現實到歷史故事、神話傳說，無所不包。

接著，分析三種文類的風格特徵：

1. 詩：

   • 雅正、精煉： 尤其是近體詩，講究格律、對仗、鍊字，語言高度凝練，意境深遠。
   • 題材廣泛： 寫景、詠物、抒情、敘事、說理、諷諭等，無所不包。
   • 情感表達： 既有含蓄蘊藉，也有奔放直率。
   • 代表： 唐詩（李白、杜甫、白居易、李商隱等）。

2. 詞：

   • 婉約、細膩： 尤其早期婉約詞，多寫男女情愛、離愁別緒，情感細膩，筆觸柔美。
   • 香艷、纏綿： 許多詞作描寫閨閣生活、個人情思，風格較為柔情。
   • 豪放、曠達： 也有如蘇軾、辛棄疾等豪放派，詞風雄健開闊，題材更為宏大。
   • 音樂性強： 配合曲調，節奏感明顯，句式長短錯落。
   • 代表： 柳永、李清照、蘇軾、辛棄疾等。

3. 曲：

   • 通俗、質樸： 大量運用當時的口語，語言生動活潑，接近民眾。
   • 率真、直白： 情感表達較為直接，不似詩詞那般講究含蓄。
   • 題材廣泛且貼近生活： 寫人間百態、世情風俗、歷史故事、戲劇衝突等，更具生活氣息和敘事性。
   • 浪漫、誇張： 尤其在雜劇中，常有較為誇張的描寫和強烈的戲劇性。
   • 代表： 關漢卿、馬致遠、張可久、喬吉等。

最後，探討黃周星的評價「詩降為詞，詞降為曲，愈趨愈下，愈趨愈難」：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宋詞發展與詩歌比較的題目，核心在於理解《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的觀點，並從風格和創作動機兩方面，結合具體詩詞例證，論述白居易與柳永、韓愈與蘇軾之間的相似性。

這題的解題關鍵在於：

1. 理解《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的論點： 提要認為詞的發展歷程中，柳永和蘇軾是兩個重要的轉折點，分別將詞的風格提升到如同白居易和韓愈在詩歌中的地位。
2. 分析「清切婉麗」的詞風： 這是晚唐五代詞的基礎風格，需要先釐清其特質。
3. 比較白居易詩與柳永詞的相似性： 從風格（如通俗性、寫實性、情感表達）和創作動機（如反映社會現實、抒發個人情懷）兩方面進行。
4. 比較韓愈詩與蘇軾詞的相似性： 同樣從風格（如豪放、議論、題材廣泛）和創作動機（如革新、抒發抱負、寄託情懷）兩方面進行。
5. 舉出實例： 這是論述的基礎，必須選擇恰當的詩詞作品來支持論點。

以下是詳細的解題步驟：

題目三詳解

《四庫全書總目提要》在此處提出了一個關於詞史發展的觀點，將柳永和蘇軾的詞風變革，分別比擬為白居易和韓愈在詩歌中的地位。這道題目要求我們就「風格」與「創作動機」兩方面，探討白居易詩與柳永詞、韓愈詩與蘇軾詞之間是否存在相似之處，並以實例加以論證。

(一) 同意與否的立場

首先，我們可以同意《四庫全書總目提要》的觀點，因為柳永和蘇軾確實為詞壇帶來了重要的革新，而他們的作品在某些方面確實能與白居易和韓愈的詩歌產生共鳴。這種相似性並非指風格完全一致，而是指他們在詞或詩的發展歷程中，扮演了類似的角色，開拓了新的風貌，並在創作上展現出某些共通的特質。

(二) 白居易詩與柳永詞的相似性

1. 風格相似性：

   • 通俗寫實與淺白曉暢： 白居易的詩歌以「老嫗能解」著稱，力求語言通俗，內容貼近社會現實，如《賣炭翁》、《琵琶行》等，都以白描手法描繪生活景象，情感真摯。柳永的詞則將詞的語言從過去的「香澤」、「綺羅」轉向更為日常、市井的口語，題材也擴展到都市生活、羈旅愁思、離別相思等，如《雨霖鈴》中的「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以及《望海潮》對錢塘繁華景象的描繪，都顯得格外貼近生活，語言也較為直白，易於理解和傳唱。
   • 鋪敘與渲染： 白居易的詩歌常有細膩的鋪敘和情感的渲染，例如《長恨歌》對唐玄宗與楊貴妃愛情的描寫，層層遞進，感人至深。柳永的詞亦擅長鋪陳，通過對景物、情態的細緻描寫，營造氛圍，深化情感，如《蝶戀花·伫倚危樓風細細》對思婦心理的細膩刻畫，通過景物烘托內心愁緒。

2. 創作動機相似性：

   • 反映社會現實與民生疾苦： 白居易的「新樂府運動」旨在「為君、為臣、為民、為物、為事而作」，其諷喻詩如《賣炭翁》直指社會不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