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語言學概論（A）》

此題主要在考察對華語「被」字句的語法、語意及語用層面的理解。

（1）被字句的分類與定義

被字句主要可以根據「被」字後面的謂語成分（動詞）以及句子的語意功能來分類。常見的分類方式如下：

• 典型被動句 (Canonical Passive)：由「被」+ 及物動詞構成，表示動作的承受者。句中的施事者可以省略，也可以出現。

  • 例句：a. 書被撕了。（動作的承受者是「書」，施事者「某人」省略）
  • 例句：b. 李四被張三看見了。（動作的承受者是「李四」，施事者是「張三」）
  • 定義：表示動作或事件的承受者，其本身是動作的對象，且該動作通常由外部施加。

• 非典型被動句/被動化現象 (Non-canonical Passive / Passive-like Constructions)：這些句子的結構雖然包含「被」，但語意功能或語法特徵與典型被動句有所不同。

  • 表示遭受、不幸 (Experiential/Adversity Passive)：表示經歷了不愉快或意外的事件，強調句子的主語所承受的負面經驗。

    • 例句：d. 小美被小玉騙了。（「小美」是受騙的承受者，強調不好的經驗）
    • 例句：e. 多名公民記者被失蹤了。（「公民記者」是失蹤事件的經歷者，語意類似「失蹤了」，但「被」字加強了其無奈或非自願的意味）
    • 例句：j. 衛生局局長又要被下台了。（「衛生局局長」是「下台」這個事件的承受者，強調其無可奈何的處境）
    • 例句：k. 有人說台灣疫情好是建立在大眾隨時被隔離、被自費的代價。（「大眾」經歷了「隔離」和「自費」這兩個負面事件）
    • 定義：主語是事件的承受者，但強調的是一種非自願的、通常帶有負面色彩的經歷或遭遇。

  • 表示評價、歸類或狀態變更 (Attributive/Resultative Passive)：表示主語被賦予某種評價、身份、歸類，或經歷了某種狀態的改變，此處的「被」字有時可以被「是」或「被認為」等詞替換。

    • 例句：c. 小華被全班同學選為班長。（「小華」被賦予「班長」的身份）
    • 例句：g. 一些新竹工程師被當 ATM。（「新竹工程師」被當作「ATM」來利用，是一種被利用的評價或角色）
    • 例句：i. 結果民進黨是被棄保的。（「民進黨」被歸類為「被棄保」的對象，描述了一種政治操作的結果）
    • 定義：主語被歸類、評價、指定身份，或經歷了某種語義上的狀態變化，常帶有將主語置於某種特定情境或關係中的意味。

  • 表示非自願接受或屈從 (Coercive/Mandative Passive)：表示主語被迫接受某項安排或指示，雖然結構上看似被動，但有時也帶有某種命令或必須履行的語氣。

    • 例句：f. 張三最後還是會被趕鴨子上架啦。（「張三」被迫接受某事）
    • 例句：h. 有些民代落後超多怕輸，想被抬轎。（「民代」可能是在某種壓力下「被抬轎」，表示被迫接受或順從）
    • 定義：主語處於一種被迫、被安排或需要順從的語境中，強調外部力量或情勢的影響。

（2）被字句語意（或構式）的擴張機制

被字句的擴張機制主要體現在其語義功能的擴展，從最初的典型被動，逐漸擴展到表示各種非典型語義。這種擴張主要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來理解：

• 語義場景的擴展 (Extension of Semantic Frames)：

  • 典型被動句的語義場景主要圍繞「動作」及其「承受者」展開。
  • 非典型被動句則將語義場景擴展到「事件的經歷」（如失蹤、被騙、被下台），「價值的賦予與評價」（如被選為班長、被當 ATM、被棄保），「狀態的改變與被迫」（如被趕鴨子上架、被抬轎）。

• 語法化與語義淡化 (Grammaticalization and Semantic Bleaching)：「被」字作為一個標記，其原始的「動詞」意義（承受動作）逐漸淡化，而其標記被動或承受某種事件/狀態的功能則得到加強和擴展。

  • 例如，「被撕」中的「被」與「撕」緊密關聯，表示承受「撕」這個動作。
  • 而「被失蹤」中的「被」則與「失蹤」這個狀態詞結合，表示經歷「失蹤」這個事件，強調的是一種無可奈何的狀態，而非具體的動作承受。
  • 「被當 ATM」中的「被」則表示一種評價或角色扮演，強調「工程師」被視為「ATM」的功能。

本題考查的是英語中前綴（prefix）如何改變動詞的價數（valence）結構，特別是將其視為一種 applicative marker 的功能。我們需要從句法結構、論元結構和語意三個層面來分析「out-」前綴所帶來的變化，並輔以例證。

核心概念：

• Valence-changing operation: 指的是改變一個動詞的論元（argument）數量的過程。
• Applicative marker: 是一種語言學術語，通常指一個詞綴（如前綴、後綴）或一個獨立的詞，它能夠將一個額外的論元（通常是間接賓語或附屬語）加入到動詞的論元結構中，而不會改變原有論元的核心語義關係。在英語中，這類操作相對較少，常見於一些前綴或後綴。
• Argument Structure: 指的是一個動詞所必需的、在其語義或句法上扮演特定角色的名詞短語（或相應的語法成分）的集合。
• Syntactic Structure: 指的是句子的組成成分及其排列方式。
• Meaning: 指的是詞語或句子的整體含義。

分析：
這裡以「out-」前綴為例，它在英語中常表現為一種加強或超越的意義。這類加強性前綴的用法，可以被視為一種「價數改變操作」，通過增加或改變論元來影響句法、論元結構和語意。

1. Meaning (語意)

「out-」前綴通常帶有以下幾種語意：

• 超越、勝過 (Surpass, Exceed)：表示比某事做得更好、更多或更遠。
  • 例如：outrun (跑贏), outplay (打敗，表現更好), outshine (超越，比…更閃耀)。
• 使...結束、使...失效 (Cause to end, Render ineffective)：表示使某事物結束或失效，但這類用法在此題的範例（run/outrun, play/outplay, shine/outshine）中較不明顯，主要集中在超越義。
• 向外、到外面 (Outwards, Out)：這也是「out-」的基本義，但在與動詞結合時，通常是與「超越」或「使結束」等引申義結合。

在給定的範例中（run/outrun, play/outplay, shine/outshine），「out-」的主要語意是「超越」或「勝過」。

2. Argument Structure (論元結構)

價數改變操作（Valence-changing operation）的核心是改變動詞的論元結構。

• 原始動詞 (Base Verb)：

  • run: 這裡可以是一個不及物動詞，論元結構為 run(Agent)。
  • play: 如果是表示「玩」，則是不及物動詞 play(Agent)；如果是表示「比賽」，則可能是一個及物動詞，如 play(Agent, Game)。在 play/outplay 的語境下，通常指比賽或競爭，涉及競爭對手。
  • shine: 作為不及物動詞，論元結構為 shine(Theme)，表示某物發光。

• 加上「out-」前綴後的動詞 (Verb with "out-")：

  • outrun: 這裡的「outrun」可以被視為一個及物動詞，表示「跑贏某人」。它的論元結構從 run(Agent) 變成了 outrun(Agent, Patient)，其中 Agent 是跑得快的人，Patient 是被跑贏的對象（參賽者）。
    • 例：Alice outran Bob. (Alice 跑贏了 Bob。)
  • outplay: 同樣，這個動詞變成了及物動詞，表示「在比賽或競爭中勝過某人」。論元結構從 play(Agent)（或 play(Agent, Game)）變成了 outplay(Agent, Patient)，其中 Patient 是被擊敗或超越的對手。
    • 例：The home team outplayed the visitors. (主隊的表現勝過了客隊。)
  • outshine: 這裡也可以被視為一個及物動詞，表示「在某方面比某人或某物更出色、更閃耀」。論元結構從 shine(Theme) 變成了 outshine(Theme, Patient)，其中 Patient 是被比下去的對象。
    • 例：She outshines all other actresses in this role. (她在這個角色上的表現勝過所有其他女演員。)

  總結論元結構變化：
  「out-」前綴在這裡起到了將原本可能是不及物動詞（如 run, shine，或表示單純動作的 play）轉變為及物動詞的作用，增加了一個「被超越者」（Patient）的論元。這是一個典型的價數增加操作。

3. Syntactic Structure (句法結構)

本題要求考生理解引文內容，分析「編織」在泰雅文化中的核心意涵，然後類比地找出其他文化（漢人、其他原住民、新住民）中具有相似「顯著文化意象」且能廣泛應用的詞彙，並舉例說明其應用。

引文核心分析：
引文指出，泰雅語中「Tnunan」意為「共同編織（處）」，而「編織」一詞（cinun, tminun, tnunan）在泰雅文化中具有極其深刻的意涵。

1. 字面義與引申義：「編織」不僅指實際的布編、竹編、藤編，更是一種構詞方式。
2. 文化意涵：
   • 生命的過程：「我們人的生命從一生出來即是 Utux 在編織，編織一座神靈之橋。」這句話將編織視為生命的本質，將生命比喻為由神靈（Utux）編織的過程，連結生死。
   • 連結與橋樑：「神靈之橋 (Hongu Utux)」的解釋，表明編織也是連接人界與靈界、現世與彼岸的重要概念。
   • 完成與歸宿：「Utux 已編織好了」標誌著生命的終結，靈魂將通過這座橋樑進入靈界。
   • 宇宙觀與思維模式：「編織」不僅是一個動作，更是泰雅人理解世界、生命、社會（共同編織）的文化框架和思維模式。它代表著連結、創造、生命的延續與循環、以及人與超自然力量的關係。

問題核心：
尋找其他文化中，有一個詞彙能像「編織」一樣，不僅是字面上的技藝，更能承載該文化的宇宙觀、生命觀、社會觀，並廣泛應用於各種語境。

解答方向與範例：

這類詞彙通常是該文化的核心隱喻 (Core Metaphor) 或關鍵意象 (Key Image)，它們超越了單純的物體或動作，成為一種思考和理解世界的基本模型。

1. 漢文化

• 「道」 (Dào)：

  • 字面/哲學義：作為儒家、道家等思想的核心概念，可指道路、規律、真理、宇宙本源、萬事萬物的運行法則。
  • 文化意涵：「道」涵蓋了宇宙論、人生觀、倫理觀。強調順應自然、無為而治、事物發展的規律性。
  • 廣泛應用：
    • 人生哲學：「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蘇軾），將人生比作一條路；「知其不可而為之」（孟子），追求一種不計得失的「道義」。
    • 社會倫理：「天網恢恢，疏而不漏」（老子），暗示了社會秩序和因果報應的「道」。
    • 日常用語：「這件事很有道理」、「他走了他的道兒」、「求道」、「得道」、「失道」。
    • 藝術創作：山水畫講求「意境」，表現「道」的空靈與意境。

• 「氣」 (Qì)：

  • 字面/哲學義：原意為空氣、呼吸，引申為構成宇宙萬物的生命能量、物質的精微之氣。
  • 文化意涵：認為萬物由「氣」構成，並隨「氣」的運行和變化而生滅、發展。強調人體內「氣」的調和與流動對健康的重要性。
  • 廣泛應用：
    • 醫學（中醫）：「氣血」、「元氣」、「邪氣」、「肝氣鬱結」、「行氣」等。
    • 武術：「內氣」、「氣功」、「運氣」。
    • 美學：「氣韻生動」（畫論）。
    • 日常用語：「意氣風發」、「生氣」、「沒氣了」、「一肚子氣」。

2. 其他原住民文化 (以北美原住民為例)

• 「Circle / Great Spirit」 (圓圈 / 偉大精神)：
  • 許多北美原住民部落（如 Sioux, Plains tribes）有著強烈的「圓」的觀念。
  • 文化意涵：「圓」象徵著宇宙、大地、太陽、月亮、生命循環（生老病死）、部落的連結、萬物和諧。偉大精神 (Great Spirit / Wakan Tanka) 常常被理解為一種無所不在、遍及一切的圓滿力量。
  • 廣泛應用：
    • 儀式與象徵：營火（圓形）、圓形帳篷（Teepee）、圓形舞蹈、太陽舞 (Sun Dance)。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兩個層次：

1. 語言學中的 metaphor（隱喻） 定義、運作方式及其與明喻的區別。
2. 文學文本中如何辨識隱喻，並分析隱喻所形成的意象、語氣與主題轉折。

隱喻不是單純的修辭裝飾，而是把一個概念領域的特徵，系統性地投射到另一個概念領域。被描述的對象稱為 target domain（目標域），提供形象與特徵的對象稱為 source domain（來源域）。

例如：

Time is money.

這句話不是說時間真的具有貨幣的物質形式，而是把金錢的「可計算、可花費、可浪費、具有價值」等特徵，投射到時間上。因此，隱喻通常只轉移來源域中與語境相關的部分特徵，而不是把所有特徵完整搬移。

隱喻的語言學特徵包括：

• 表面上把某一詞語用於非典型對象。
• 產生字面上的不相容或選擇限制衝突。
• 聽者必須依靠語境，尋找兩個概念之間的相似性或關聯性。
• 隱喻能傳達評價、情感與觀點，因此不只提供資訊，也塑造說話者的態度。
• 隱喻可分為新穎隱喻與慣用隱喻。前者具有鮮明的創造性，後者如「掌握機會」「攻克難題」已高度詞彙化。

隱喻與明喻的主要差別在於：

• 明喻使用「像、如同、彷彿」等比較標記，例如「她的肚子像一顆西瓜」。
• 隱喻直接把兩者等同，例如「她是一顆西瓜」。

因此，隱喻的基本形式可概括為：

$$\text{Target} \leftarrow \text{Source}$$

在本詩中，目標域是「懷孕中的女性身體與心理狀態」，來源域依序包括謎語、大象、房屋、瓜果、植物、麵包、錢袋、舞台、母牛、食物與火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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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第二部分應採取「逐行辨識隱喻 → 說明來源域與目標域 → 解釋共同特徵 → 分析語氣變化」的方式。

分析時不能只把每一行翻譯成「作者在說自己懷孕」，而要指出：

1. 這個隱喻把女性身體比作什麼。
2. 來源域提供了哪些特徵。
3. 這些特徵如何描寫孕期的身體感受與心理感受。
4. 各個隱喻排列後，整首詩的語氣如何由幽默轉為壓迫與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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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Metaphor 的定義與語言學現象

隱喻是將某一事物、概念或經驗，透過另一個事物、概念或經驗來理解與表達的語言現象。其核心不是兩者完全相同，而是兩者在特定語境下共享某些可突出的特徵。

例如在：

The baby is a loaf.

「baby」是目標域，「loaf」是來源域。嬰兒並不是真的麵包，但「loaf」可以提供「圓胖、正在膨脹、由內部生長形成」等特徵，藉此描寫孕婦腹部與胎兒的成長。

從語意學角度看，隱喻經常違反字面上的選擇限制。例如「錢可以鑄造」，但「胎兒」不能真的被鑄造；「火車可以登上並且下車」，但懷孕並不是實際搭乘火車。這些字面上的不相容促使聽者轉向非字面的詮釋。

從認知語言學角度看，隱喻是一種 conceptual mapping（概念映射）。本詩的概念映射如下：

來源域	投射出的特徵	懷孕這個目標域中的意義
謎語	需要猜出答案	懷孕是隱藏在意象後的答案
大象、房屋	龐大、沉重、佔據空間	孕期身體變大、行動笨重
瓜果、麵包	圓形、膨脹、成熟、生長	腹部隆起與胎兒成長
錢袋	容器、價值、內含物	身體成為孕育生命的容器
舞台	某種事件發生的場所	子宮成為胎兒發展的空間
母牛	動物性、生殖、懷胎	孕婦被化約為生殖身體
火車	已經出發、路程不可逆	懷孕進入無法退出的生命歷程

隱喻的效果在於：同一個目標對象可以被不同來源域反覆重新框定。孕婦既被寫成一個巨大物體，也被寫成容器、商品、動物與乘客。這些意象共同表現身體膨脹、身份轉變與自主性減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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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Metaphors〉中的隱喻分析

1. 「I'm a riddle in nine syllables」

這一行首先把說話者比作「九個音節的謎語」。

形式上，第一行確實有九個音節：

$$\text{I'm} / \text{a} / \text{riddle} / \text{in} / \text{nine} / \text{syllables}$$

同時，全詩共有九行，因此「nine syllables」不只是形式上的自我指涉，也暗示讀者必須猜出整首詩的答案。這個答案就是「懷孕」。

「謎語」這個來源域帶出三層意義：

• 懷孕的身體變化需要被解讀。
• 詩中的各種意象並非直接說明，而是要求讀者透過推理連結。
• 孕婦的身體被轉化成一個需要他人觀看、猜測與解碼的對象。

因此，開頭具有機智、遊戲性與自我控制感。

2. 「An elephant, a ponderous house」

第二行把「我」比作大象與沉重的房屋。

「elephant」提供巨大、沉重、行動緩慢的特徵；「ponderous house」則把身體想像成一棟龐大而笨重的建築物。兩個來源域都強調孕期身體的重量與體積。

「house」還具有容器意象：房屋是供人居住的空間，對應到子宮是胎兒居住與成長的場所。這使女性身體同時成為：

• 被觀看的巨大物體；
• 容納另一個生命的居所。

然而，「ponderous」帶有沉重、負擔與不靈活的色彩，並非純粹讚美懷孕的生命力。

3. 「A melon strolling on two tendrils」

這一行把孕婦寫成「由兩條卷鬚支撐、正在行走的瓜」。

「melon」呈現腹部的圓大形狀；「tendrils」原本是植物的細長卷鬚，在詩中被投射到雙腿。這個隱喻把人體植物化，形成一幅誇張而幽默的視覺圖像：

• 瓜代表隆起的腹部；
• 卷鬚代表細長、相對脆弱的雙腿；
• 「strolling」使靜態的巨大腹部產生滑稽的動態感。

腹部很大，雙腿卻被描寫得像細小植物的卷鬚，突出了身體比例失衡與行動不便。

4. 「O red fruit, ivory, fine timbers!」

這一行以感嘆語氣列出「紅色水果、象牙、優質木材」三種意象。

這些詞語把身體拆解成不同的材料與物件：

• 「red fruit」具有鮮豔、成熟、肉感與生殖性的聯想；
• 「ivory」具有白色、堅硬、珍貴的特徵；
• 「fine timbers」具有木材、骨架與建材的意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