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語言學研究所《語言學概論（A）》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英語塞音的清濁對立，以及語音學中的「嗓音起始時間」（voice onset time, VOT）。

• [b] 是有聲雙唇塞音：閉塞期間聲帶已振動，釋放後很快進入母音。
• [p] 是無聲雙唇塞音：釋放時聲帶尚未振動，釋放後通常有一段送氣，之後才開始母音的週期性振動。
• VOT 是「塞音釋放瞬間」到「聲帶開始週期性振動」之間的時間間隔。

因此：

$$\text{[b]：VOT 較短}$$ $$\text{[p]：VOT 較長}$$

解題方法

觀察每一組圖中：

1. 波形的塞音釋放通常表現為突然的爆破脈衝。
2. 爆破脈衝之後若很快出現規律的週期性波形，表示母音迅速起聲，VOT 較短，判定為 [ba]。
3. 爆破脈衝後若先出現一段不規則的高頻送氣噪音，過一段時間才出現規律波形，表示 VOT 較長，判定為 [pa]。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範疇知覺」（categorical perception）與語音辨識中的「發聲起始時間」（voice onset time, VOT）。

範疇知覺是指：聲學刺激在物理上沿著連續尺度逐步變化，但聽者的辨識結果呈現離散的語音類別。例如，將一系列刺激由 [ba] 逐步變成 [pa]，聽者通常不會辨識出許多中間音，而會將刺激歸入 [ba] 或 [pa] 其中一類。

典型實驗具有兩項特徵：

1. 辨識曲線在類別邊界附近快速轉換：刺激由 [ba] 變為 [pa] 時，選擇 [ba] 的比例會突然下降，選擇 [pa] 的比例會突然上升。
2. 辨別能力集中於類別邊界：聽者容易辨別跨越邊界的兩個刺激，卻不容易辨別同一類別內的兩個刺激。

[ba] 與 [pa] 都是雙唇塞音，因此主要差異在於「是否帶有聲帶振動」以及聲帶振動相對於除阻的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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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建立 [ba]—[pa] 的連續體

建立語音連續體的原則，是固定不相關的語音特徵，只逐步改變與「濁音／清音」對立有關的聲學線索。

最重要的操作變項是 VOT：

$$\mathrm{VOT}=t_{\text{聲帶開始振動}}-t_{\text{除阻}}$$

其中：

• VOT 為負值：除阻前聲帶已開始振動，具有預發聲（prevoicing），較接近 [ba]。
• VOT 接近零：除阻與聲帶振動幾乎同時發生。
• VOT 為正值：除阻後經過一段時間才開始振動，具有送氣，較接近 [pa]。

因此，可以製造一組 VOT 逐步增加的刺激，例如：

$$-60,\ -40,\ -20,\ 0,\ 20,\ 40,\ 60,\ 80\ \text{毫秒}$$

較短或負值的 VOT 會被聽者歸為 [ba]，較長的正值 VOT 會被歸為 [pa]。中間某個區域則會形成知覺上的類別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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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操弄的聲學因素

一、VOT：最主要、最標準的操弄因素

VOT 是本題最核心的答案。實驗者可以固定音節的其他部分，只逐步延長除阻到聲帶振動開始之間的時間：

• 減少預發聲時間，使 VOT 從較大的負值逐漸接近零；
• 使聲帶振動延遲發生，使 VOT 從零逐漸增加為正值；
• 增加除阻後的送氣時間，使刺激由 [ba] 逐漸接近 [pa]。

這種方法能直接建立連續的聲學變項，並觀察聽者何時由 [ba] 類別轉換為 [pa] 類別。

二、預發聲與送氣時長

預發聲（voicing lead）與送氣（aspiration）可視為 VOT 兩端的具體實現方式：

• [ba] 端可以操弄除阻前的聲帶振動時長；
• [pa] 端可以操弄除阻後的送氣時長。

但在嚴格的實驗設計中，這兩者通常整合為一條 VOT 尺度，以避免同時改變多個獨立變項而難以判斷效果來源。

三、除阻爆破音的強度

清音 [pa] 通常具有較明顯的爆破與送氣，爆破音的能量可能高於 [ba]。因此可操弄爆破瞬間的振幅或能量，使刺激逐步由較弱爆破變為較強爆破。

不過，這是次要線索。若研究目標是純粹測量 VOT 對範疇知覺的作用，爆破強度應保持一致，否則聽者可能依靠爆破強弱辨識，而不是真正依靠 VOT。

四、送氣的噪音強度與持續時間

[pa] 通常具有除阻後的摩擦性送氣噪音。實驗者可以操弄：

• 送氣噪音的持續時間；
• 送氣噪音的強度；
• 送氣噪音的頻譜特性。

核心觀念

本題測驗語音學（Acoustic Phonetics，聲學語音學）的核心理論：聲源—濾波模型（Source-Filter Model），以及區分「聲源產生的基頻與泛音」與「共鳴腔濾波形成的共振峰」兩者在物理本質、生理機制與聲學表現上的差異。

1. 聲源—濾波模型（Source-Filter Theory）：
   由 Gunnar Fant 提出。言語聲音的產生可拆解為兩個獨立的部分：

   • 聲源（Source）：聲帶振動產生複合週期波（含基頻與泛音）。
   • 濾波器（Filter）：聲道（Vocal Tract）形狀形成特定共振腔，增強某些頻率、衰減某些頻率（形成共振峰）。

2. 泛音（Harmonics）：

   • 定義：聲帶週期性振動所產生之複合波中，基頻（Fundamental Frequency, $F_0$）的整數倍頻率成分。
   • 數學關係： $$H_n = n \times F_0 \quad (n = 1, 2, 3, \dots)$$ 其中 $H_1 = F_0$ 為基頻，決定聽覺上的音高（Pitch）；$H_2 = 2F_0$ 為第二諧波，依此類推。
   • 生理來源：喉部（Larynx）聲帶的振動頻率。與聲道形狀無關。

3. 共振峰（Formants）：

   • 定義：聲道作為一個共鳴管（Acoustic Resonator），所具有的固有共振頻率峰值（Resonance Frequencies）。當聲源產生的泛音通過聲道時，接近共振峰頻率的泛音能量會被顯著放大，遠離的則被衰減。
   • 聲學特徵：通常以 $F_1$、$F_2$、$F_3$ 等標示，其頻率位置直接對應聲道的幾何構型，決定聽覺上的母音音色／品質（Vowel Quality）。
   • 生理來源：聲道構音器官（舌頭高低、舌位前後、唇形圓展等）的幾何形狀。與聲帶振動頻率無必然關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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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名詞解釋與比較題（Explain / Compare），得分關鍵在於不能只分別單獨下定義，必須建立「聲源 vs. 濾波器」的對稱架構，從生理來源、聲學本質、感知特徵、聲譜圖（Spectrogram）呈現四個維度進行嚴謹對比，並輔以具體母音發音實例進行論證。

1. 概念對比分析表

比較項目	泛音（Harmonics）	共振峰（Formants）
理論角色	聲源（Source）產物	濾波器（Filter）特性
生理機制	聲帶振動（Vocal fold vibration）	聲道構音形狀（舌位、唇形等改變共鳴腔）
物理本質	實際存在的週期性正弦波頻率成分（基頻整數倍）	聲道的共振頻率區域（濾波增益包絡線，Envelope）
決定特徵	音高（Pitch）	母音音質／音色（Vowel Quality / Timbre）
聲譜圖表現	窄帶聲譜圖（Narrowband） 中的水平細線；頻譜圖中的離散尖峰（Peaks）	寬帶聲譜圖（Wideband） 中的深色水平能量帶（Dark Bands）

2. 實例說明（Examples）

• 情境一：同一個人發同一個音高，改變母音（改變 Filter，固定 Source）
  • 發音人以 $F_0 = 100\text{ Hz}$ 分別發母音 [i] 與 [u]。
  • Harmonics 不變：兩者的泛音序列皆為 $100\text{ Hz}, 200\text{ Hz}, 300\text{ Hz}, 400\text{ Hz}, \dots$。
  • Formants 改變：
    • 前高母音 [i]：舌位前推抬高，口腔咽腔共振改變，呈現低 $F_1$（約 $270\text{ Hz}$）與極高 $F_2$（約 $2300\text{ Hz}$）。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兩個不同語言層次的「互補變體」：

• Allophone（音位變體）：同一個音位 phoneme在不同語音環境中出現的不同語音實現。它不造成詞義或語法功能改變。
• Allomorph（語素變體）：同一個語素 morpheme在不同語音、形態或詞彙環境中出現的不同形式。它們具有相同的詞彙意義或語法功能。

兩者的共同點是：不同形式屬於同一個抽象單位。差異在於：

項目	Allophone	Allomorph
所屬層次	音位學、語音學	形態學
抽象單位	音位 phoneme	語素 morpheme
主要功能	不區分詞義	表達相同詞彙意義或語法功能
變體差異	發音不同	詞形不同，可能伴隨發音或整體形式改變
典型例子	/p/ → [pʰ]、[p]	英語複數語素 /-z/ → [s]、[z]、[ɪz]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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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ophone：音位變體

定義

Allophone 是同一音位的不同語音形式，通常出現在互補分布中。不同 allophone 的出現由語音環境決定，不能單獨造成詞義對立。

以英語音位 /p/ 為例：

• pin 的開頭通常讀作送氣音 [pʰ]
• spin 中的 /p/ 通常讀作不送氣音 [p]

可表示為：

$$/p/ \rightarrow [pʰ] \text{ / 重讀音節開頭}$$ $$/p/ \rightarrow [p] \text{ / } [s] \text{ 之後}$$

因此，pin 與 spin 中的 [pʰ] 和 [p] 是同一音位 /p/ 的不同 allophones。英語使用者通常不把這兩個音視為能區分詞義的兩個音位。

判斷重點

判斷兩個語音是否為 allophones，主要看：

1. 是否屬於同一音位的不同實現；
2. 是否出現在互補分布；
3. 替換後是否不造成詞義差異；
4. 差異是否能由語音環境規則說明。

需要注意，allophone 不一定永遠是嚴格的互補分布。有些語言允許同一環境中出現不同發音，形成自由變異，但這些形式仍可能屬於同一音位的 allophon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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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omorph：語素變體

定義

Allomorph 是同一語素的不同形式。這些形式雖然外形或發音不同，卻表達相同的詞彙意義或語法功能。

最典型的例子是英語名詞複數語素。抽象複數語素可記為 /-z/，實際上有以下形式：

• cats：複數詞尾讀作 [s]
• dogs：複數詞尾讀作 [z]
• buses：複數詞尾讀作 [ɪz]

分布規則可概括為：

$$/-z/ \rightarrow [s] \text{ / 清音之後}$$ $$/-z/ \rightarrow [z] \text{ / 濁音或母音之後}$$ $$/-z/ \rightarrow [ɪz] \text{ / 齒擦音或齒齦後擦音之後}$$

[s]、[z]、[ɪz] 都表示「複數」這個相同的語法功能，因此是複數語素的 allomorphs。

英語過去式也是類似例子：

• walked：[t]
• played：[d]
• wanted：[ɪd]

三者都表達過去式，因而是過去式語素的不同 allomorphs。

Allomorph 不限於語音條件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音韻學（Phonology）中的同化作用（Assimilation），特別是發音部位同化（Place Assimilation）與鼻音同化（Nasal Assimilation）。

1. 同化作用（Assimilation）：指一個音受到相鄰音的影響，在某些語音特徵（如發音部位、發音方法、清濁等）上變得相同或更相似的音韻過程。
2. 前向／逆行同化（Regressive / Anticipatory Assimilation）：後面的音影響前面的音，使得前面的音預先順應後續音的語音特徵。
3. 詞首音韻交替（Nasal Substitution / Alternation）：在前綴（如 pan- 或 man-）的尾端鼻音與詞根（Stem）的詞首輔音相遇時，鼻音會根據詞根首音的發音部位產生同位異音（Allomorphs）變化，例如齒齦鼻音 $[n]$ 變為雙唇鼻音 $[m]$ 或軟顎鼻音 $[\et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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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分析音素交替時，依照以下步驟切入：

1. 確定底層形式（Underlying Representation, UR）：題目給定前綴的基本形式為 pan- 與 man-，字尾鼻音為齒齦鼻音 $/n/$。
2. 觀察表面形式（Surface Representation, SR）的交替環境：檢視前綴字尾鼻音在不同詞根首輔音前所產生的音變：
   • 在雙唇塞音 $[p]$ 前：前綴變為 pam-（例如：pan- + połók $\rightarrow$ pam-połók）。鼻音變為雙唇鼻音 $[m]$。
   • 在雙唇鼻音 $[m]$ 前：前綴字尾鼻音在此處同化為軟顎鼻音 $[\eta]$（例如：pan- + marká $\rightarrow$ pay-marká，其中 y 代表軟顎鼻音 $[\eta]$）。
   • 在齒齦音 $[t]$、$[n]$、$[s]$ 前：前綴維持 pan-（例如：pan-tabój、pan-negósjo、pan-súlat）。因為齒齦鼻音 $[n]$ 與後接的齒齦音部位相同，無須調整。
   • 在滑音（半元音）$[j]$、$[w]$ 及喉塞音 $[?]$ 前：前綴維持齒齦鼻音 pan- 或 man-（例如：man-jamót、pan-wisík、man-?ulól），未發生部位同化。
3. 歸納音韻過程：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音系學中的「自然類」（natural class）與「區別特徵」（distinctive features）。

若某一音系交替只由部分語音觸發，這些語音通常不是任意集合，而是共享某一項或數項音系特徵，例如：

• 發音部位：$[+high]$、$[+back]$、$[+labial]$
• 發音方法：$[+continuant]$、$[-continuant]$、$[+nasal]$
• 喉部特徵：$[+voice]$、$[-voice]$
• 元音特徵：$[+round]$、$[-round]$、$[+ATR]$

共享特徵的語音集合稱為自然類。音系規則通常以這些特徵作為觸發條件，例如：

$$\alpha \rightarrow \beta \,/\, \left[+\text{feature}\right]$$

意思是：具有某項共同特徵的音，會使另一個音發生音系變化。

解題方法

本題的標準解法是將所有「會觸發交替」與「不會觸發交替」的音分成兩組，再比較它們的區別特徵：

1. 列出所有能觸發交替的音。
2. 觀察這些音是否在發音部位、發音方法、清濁性或元音特徵上相同。
3. 將該共同特徵寫成音系特徵，例如 $[+voice]$ 或 $[+back]$。
4. 再檢查未觸發交替的音是否缺少該特徵。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菲律賓語中鼻音結尾前綴的形態音韻交替。前綴可抽象表示為 $paN-$，其中 $N$ 的實際發音會受到詞根首音影響，形成不同表面形式：

• $pan-$：出現在齒齦音等環境前。
• $pang-$：出現在非齒齦音環境，或固定詞彙形式中。
• 這種變化不改變前綴的基本語意，而是為了符合語音與詞彙構詞規則。

解題方法

先將前綴 $pan-$ 接到詞根，再依詞根首音判斷鼻音的表面形式。

1. $pan-$ + $diníg$

詞根 $diníg$ 以齒齦塞音 $d$ 開頭，保留前綴中的齒齦鼻音 $n$：

$$pan- + diníg \rightarrow pandiníg$$

所得形式為 pandiníg，意思是「聽覺、聽力、聽覺感官」。

2. $pan-$ + $hukbó$

詞根 $hukbó$ 以 $h$ 開頭，此處前綴採用 $pang-$ 的表面形式，$h$ 保留：

$$pan- + hukbó \rightarrow panghukbó$$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構詞學（Morphology）與音韻學（Phonology）的交互作用，主要聚焦於以下兩大語言學觀念：

1. 重疊構詞（Reduplication）的樣式分析：判斷重疊詞元（Reduplicant, RED）所複製的音韻單位（如 CV、CVC 或整個音節）。
2. 同化規則（Nasal Place Assimilation）在構詞邊界上的套用：他加祿語（Tagalog）前綴 /paŋ-/、/maŋ-/ 結尾的鼻音 $/ŋ/$，在遇到後接詞幹首輔音時，其發音部位是否仍發生順應（同化）現象，以及同化作用與重疊發生的構詞範疇（層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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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第一部分：分析重疊單位（What has been reduplicated?）

比較各詞幹（Stem）與其加綴重疊後的衍生形式（Affixed form）：

• 詞幹 nálit $[na.lit]$ $\to$ 衍生詞 pan-na-nálit：詞幹首音節為 ná，重疊部分為 na-（輔音 $n$ + 元音 $a$）。
• 詞幹 kúlam $[ku.lam]$ $\to$ 衍生詞 man-ku-kúlam：詞幹首音節為 kú，重疊部分為 ku-（輔音 $k$ + 元音 $u$）。
• 詞幹 bigkás $[big.kas]$ $\to$ 衍生詞 mam-bi-bigkás：詞幹首音節為 big，重疊部分為 bi-（輔音 $b$ + 元音 $i$）。

結論：重疊的部分皆為詞幹的第一個「輔音+元音」（Consonant-Vowel sequence, CV），即一個開放輕音節（light CV syllable）或詞幹首音節的核心與首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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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部分：檢驗 Question 2 的音韻交替規則是否依然適用（Does the phonological alternation still apply? Justify your answer.）

在第 2 題中所得出的音韻交替規律為：前綴 /paŋ-/ 或 /maŋ-/ 的詞尾鼻音 $/ŋ/$ 會向後接輔音發生「發音部位同化（Place Assimilation）」，同化為同部位鼻音（Homorganic Nasal）：

• 遇到雙唇音（如 $[b], [p]$）同化為雙唇鼻音 $[m]$。
• 遇到齒齦音（如 $[d], [t], [s], [n]$）同化為齒齦鼻音 $[n]$。
• 遇到軟顎音（如 $[k], [g]$）保持為軟顎鼻音 $[ŋ]$（寫作 $n$ 或 $ng$）。

檢驗本題資料中前綴鼻音在不同音韻環境下的表現：

1. bigkás：詞幹首音為雙唇塞音 $[b]$，其重疊節首音亦為 $[b]$。前綴 /maŋ-/ 緊鄰重疊節的唇音 $[b]$，其鼻音同化為雙唇鼻音 $[m]$，呈現為 mam-（mam-bi-bigkás）。
2. nálit：詞幹首音為齒齦鼻音 $[n]$，其重疊節首音為 $[n]$。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兩種構詞規則：

1. 前綴化（prefixation）：將前綴 man- 加在詞幹前。
2. 重疊（reduplication）：依 RED 指示，重複詞幹的第一個音節。詞幹 gáwaj 的第一音節為 gá-，因此重疊後形成 gá-gáwaj。

此外，man- 接在以軟顎音 /g/ 開頭的詞幹前時，詞尾鼻音會發生同部位同化：

$$n \rightarrow ŋ \,/\, \_ g$$

因此 man- 的表面形式變為 mang-。

解題方法

詞幹為：

$$gáwaj$$

第一步，重疊第一音節 gá-：

$$gáwaj \rightarrow gá\text{-}gáwaj$$

第二步，加上前綴 man-：

$$man\text{-}gá\text{-}gáwaj$$

第三步，因為 man- 後面接的是軟顎音 /g/，鼻音 /n/ 同化為軟顎鼻音 /ŋ/：

$$man\text{-}gá\text{-}gáwaj \rightarrow mang\text{-}gá\text{-}gáwaj$$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南島語（波納佩語，Pohnpeian）之句法結構與構詞形態，核心觀念包含：

1. 關係子句形成（Relative Clause Formation）：關係標記（relative marker / complementizer）的定位、中心語名詞與關係子句的線性格局、指稱性指示詞（determiner / demonstrative o）的外置封閉特性，以及關係化時的格位限制或抽取策略（extraction strategies / gap strategy）。
2. 應用結構與動詞後綴（Applicative Construction / Instrumental Suffix -kii）：在南島語中，斜格論元（如工具格 Instrumental 或處所格 Locative）被提升或引入為核心論元時，動詞常帶有對應的應用後綴（applicative marker），促使論元結構改變，使該成分得以被關係化或置於特定格位。
3. 作格性與一致標記／格標記系統（Ergative-Absolutive Alignment）：句子及動詞的前綴標記反映作格（ERG）與通格（ABS）之區分；當核心論元（如及物動詞的主詞與受詞）在關係化抽取或論元提升時，必須遵循相應的格配列與代詞一致限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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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題背景補充與語料比對

本大題取材自波納佩語經典句法研究（如 Kenneth L. Rehg 的 Ponapean Reference Grammar）。原題完整題組包含例句 (1) 至 (15)，試題內文直接引述了子問題 (a)、(b)、(c)、(d) 並提及例句 (8)～(15)。為利解題，完整語料之標準例句對照如下：

• (1) lii o koola poonpe — 'The woman went to Ponape.'
• (2) lii ipok ool ti — 'The woman hit a/the man.'（不及物／反身型態）
• (3) lii e pok ool o — 'The woman hit the man.'（及物主態：e 為 3SG 主詞一致，受詞後帶指示詞／冠詞 o）
• (4) ɔ pwain pwoor o toon uut kii — 'He covered the hole with banana leaves.'（動詞帶工具應用後綴 -kii）
• (5) i ese lii kootoŋ o — 'I know the big woman.'
• (6) i ese lii me koola poonpe o — 'I know the woman that went to Ponape.'
• (7) i kilang ool me lii e pok o — 'I saw the man the woman hit.'
• (8) i ese ool me pok lii o — 'I know the man who hit the woman.'
• (9)* i ese ool me e pok lii o（不合語法：主詞關係化時不可保留一致代詞 e）
• (10) i kilang toon uut me ɔ pwain-kii pwoor o — 'I saw the banana leaves that he covered the hole with.'
• (11) i kilang pwoor me ɔ pwain-kii toon uut o — 'I saw the hole that he covered with banana leaves.'
• (12) i kilang ool me lii ipok-kii o — 'I saw the man whom the woman hit with (something).'
• (13) i kilang kisin tuhke me lii e pok-kii ool o — 'I saw the stick that the woman hit the man with.'
• (14)* i kilang kisin tuhke me lii e pok ool o（不合語法：工具格抽取關係化時動詞缺少 -kii）
• (15)* i kilang ool me lii e pok-kii o（不合語法：一般受詞抽取時動詞誤加 -kii 導致論元結構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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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與深入分析

(a) What is me? Describe and explain the relative-clause formation in this language as detail as possible.

1. me 的詞性與語法功能：
   • me（題目拼寫為 mo）在此扮演關係化標記（Relative Marker / Complementizer），相當於英語的關係代名詞或關係引導詞 that / who / which。
2. 關係子句的結構特徵：
   • 線性語序與包夾結構：關係子句置於所修飾的中心語名詞（Head Noun）之後，結構為：
     $\text{[NP [Head Noun] + me + [Relative Clause] + o]}$
     句尾的 o（遠指指示詞／定指標記）外置於整個名詞片語之末端，對整個含關係子句的複合格結構進行括注與定指化封閉（即中心語名詞本身的指示詞移至整個修飾子句的最末端，如例 (6) 之 lii ... o）。
   • 抽取與空缺策略（Gap Strategy）：
     波納佩語形成關係子句時採用空缺策略（gap strategy），被關係化的中心語在關係子句內部留下對應的空缺（gap）：
     • 主詞關係化（Subject Extraction）：如例 (6) 修飾不及物主詞、例 (8) 修飾及物主詞時，中心語在子句內部的位置為空缺，且主詞的代詞一致前綴（如及物主詞的 e-）必須脫落，不可出現在關係標記之後。
     • 受詞關係化（Direct Object Extraction）：如例 (7) 修飾及物受詞時，受詞位置為空缺（原及物動詞保留主詞標記 e），動詞保持原形。

(b) What is the function of the verb suffix -kii in examples of (11) and (13)? Give your evidence and explain.

核心觀念

本題考的是「使役結構」（causative construction）的傳統類型，以及「原因事件」與「結果事件」在形式上的融合程度。

使役事件通常包含兩個次事件：

1. 原因事件：使役者（causer）施加力量、命令、安排或促成某事。
2. 結果事件：被使役者（causee）進行某動作，或發生某種狀態變化。

抽象表示如下：

$$\text{CAUSER causes CAUSEE to undergo EVENT}$$

例如「小王讓小孩哭」可分析為：

• 原因事件：小王施加某種影響；
• 結果事件：小孩哭；
• 使役者：小王；
• 被使役者：小孩；
• 結果事件：哭。

題目中的連續體如下：

$$\text{lexical} \;>\; \text{morphological} \;>\; \text{syntactic}$$

由左至右，原因事件與結果事件的形式融合程度逐漸降低：

• lexical causative：融合程度最高；
• morphological causative：透過詞法標記融合；
• syntactic causative：以獨立詞或獨立述詞組合，融合程度最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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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回答本題時，應依序說明三種使役類型，並針對每一類交代：

1. 原因事件與結果事件如何表達；
2. 兩者在形式上融合到什麼程度；
3. 使役者與被使役者如何實現；
4. 提供具體語言例子；
5. 說明三者在生產力、詞彙化與句法獨立性上的差異。

判斷融合程度時，可以使用三個檢驗標準：

• 詞彙獨立性：原因與結果是否由同一個詞彙項目表達？
• 形式邊界：兩者之間是沒有明顯邊界、同一詞內的詞綴邊界，還是獨立詞之間的句法邊界？
• 句法獨立性：結果事件能否保留自己的主語、論元結構與時態等句法性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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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Lexical causative：詞彙使役

定義

詞彙使役是指「使某事發生」的意義直接封存在一個獨立動詞中，表面上沒有明顯的使役標記，也沒有分別出現原因述詞與結果述詞。

其形式可概括為：

$$\text{CAUSE + EFFECT} \rightarrow \text{one lexical verb}$$

例如英語：

• kill「殺死」
• die「死亡」

kill 的語義可分析為「使某人死亡」，但英語不在 kill 這個動詞中另外標示一個 cause 詞素。它是一個已經詞彙化的單一動詞。

相對地：

• John killed Mary.
• John caused Mary to die.

第一句使用詞彙使役動詞 kill；第二句則將原因事件 cause 與結果事件 die 分開表達。

其他英語例子包括：

詞彙使役動詞	可對應的結果狀態或動作
break「弄破」	be broken「破掉」
open「打開」	be open「呈開啟狀態」
feed「餵食」	eat「吃」
teach「教會」	learn「學會」
fell「砍倒」	fall「倒下」

例如：

• The boy broke the glass.
  「男孩把玻璃杯弄破了。」
• The glass broke.
  「玻璃杯破了。」

break 同時可以表示「使玻璃杯破裂」與「玻璃杯自行破裂」，呈現使役交替（causative alternation）。

為何融合程度最高

詞彙使役的原因與結果並非以兩個獨立述詞出現，而是由一個既有動詞整體表達。使用者通常必須記憶該動詞的完整語義，不能自由地將任何結果動詞轉換成詞彙使役動詞。

例如英語有 kill，卻不能依照完全自由的規則，把所有「使……發生」都壓縮成一個單獨動詞。因此，詞彙使役的生產力最低、詞彙化程度最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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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Morphological causative：形態使役

定義

形態使役是在結果動詞上附加使役詞綴，使「使某事發生」的意義以詞法形式表達。

其形式可概括為：

$$\text{CAUSE} + \text{VERB}_{\text{effect}} \rightarrow \text{causative verb}$$

原因事件與結果事件仍可辨認，但已融合在同一個詞內，因此融合程度低於詞彙使役、高於句法使役。

日語例子

日語常以使役詞綴 -sase- 表示使役：

• Taroo-ga Hanako-o tabe-sase-ta.
  「太郎讓花子吃了。」

其中：

• tabe-「吃」是結果事件；
• -sase-「使、讓」是使役形態標記；
• Taroo 是使役者；
• Hanako 是被使役者。

詞法結構可表示為：

$$\text{tabe} + \text{sase} \rightarrow \text{tabe-sase}$$

日語的使役形式仍帶有結果動詞的語義內容，但原因事件已透過詞綴附著在動詞上，形成一個較緊密的動詞單位。

土耳其語例子

土耳其語也可使用使役詞綴。例如：

• öl-mek「死」
• öl-dür-mek「使……死、殺死」

其中：

• öl- 表示「死」；
• -dür- 表示使役；
• öl-dür- 整體表示「使某人死亡」。

這類結構比英語的 kill 更能看出原因與結果的內部組成，因為使役意義仍由可辨認的詞綴表達；但它又不像 cause someone to die 那樣由兩個獨立述詞組成。

形態使役的特徵

形態使役通常具有下列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