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臺北大學法律學系碩士班法律專業組《法律文獻評析》

本題主要考查侵權行為責任的構成要件，包括行為、損害、因果關係及歸責事由，並涉及未成年人責任能力、監護人責任、場所提供者責任等問題。

一、戊對甲的請求

1. 侵權行為構成要件：

   • 行為： 甲持剪刀刺向戊，致戊受傷。此為積極之侵害行為。
   • 損害： 戊受傷，可能產生醫療費、精神慰撫金等損害。
   • 因果關係： 甲之刺傷行為與戊之損害之間有相當因果關係。
   • 歸責事由： 甲為年滿十五歲之少年，依民法第187條第1項規定，其行為應負侵權責任，因其行為時已具備相當之辨識能力。甲係因個人情緒不穩而為攻擊行為，屬於過失。

2. 結論： 戊得向甲請求損害賠償。

二、戊對乙（少年觀護所）的請求

1. 侵權行為構成要件：

   • 行為： 乙少年觀護所對甲之行為未善盡監督義務，導致甲持有剪刀並刺傷戊。
   • 損害： 戊受傷。
   • 因果關係： 乙之監督疏失與戊之損害之間有因果關係。
   • 歸責事由： 少年觀護所作為對受感化教育少年的場所提供者與管理者，負有相當的監督義務。其安排「裁縫職業輔導課程」，並允許學員持有剪刀等工具，卻未嚴加看管，導致甲有機會利用工具傷人，顯有過失，應負場所提供者的侵權責任（類推適用民法第184條第2項或第224條）。

2. 結論： 戊得向乙請求損害賠償。

三、戊對丙（甲之女友）的請求

1. 侵權行為構成要件：
   • 行為： 丙之態度冷淡，使甲產生懷疑並進而犯罪。
   • 損害： 戊受傷。
   • 因果關係： 丙之態度與甲之犯罪行為之間，以及甲之犯罪行為與戊之損害之間，欠缺直接的法律上因果關係。丙之行為僅為甲情緒波動之誘因，並非甲犯罪之行為本身，亦非直接導致戊受傷之原因。
   • 歸責事由： 丙並無任何過失或故意侵害他人權利之行為。男女交往間的情緒變化，難以構成侵權行為。

本題涉及多個法律領域，包括刑法（傷害致死、妨害秘密、加重詐欺等）、個資法、網路傳播相關法律責任，以及民事侵權責任。

一、關於A之死亡事件（刑法與民事侵權）

1. 乙之行為： 乙持預藏的彈簧刀攻擊A，致A大量失血死亡。

   • 刑法： 乙之行為構成刑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由於傷害行為導致A死亡，依刑法第277條第2項（傷害致人於死）或刑法第271條第1項普通殺人罪（若乙有殺人故意，例如預藏凶器並朝要害攻擊），可能構成傷害致死罪或殺人罪。
   • 民事侵權： A之父親（或繼承人）得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權利）及第192條（扶養費）、第193條（增加生活上需要之喪葬費）、第194條（慰撫金）向乙請求損害賠償。

2. 甲之行為： 甲因A要求其離開而心生不滿，找乙等人助陣教訓A。

   • 刑法： 甲之行為可能構成教唆、幫助傷害或殺人罪。甲雖未直接動手，但其唆使乙等人對A尋仇，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應負共同正犯或教唆犯之責。
   • 民事侵權： 甲與乙等人應負連帶侵權責任，A之父親（或繼承人）得向甲、乙等人請求損害賠償。

二、關於網路資訊公開與肉搜事件（個資法、妨害名譽/隱私、網路傳播責任）

1. 公開涉案少年個資： 在Dcard、PTT等社群媒體上公開涉案少年（包括甲、乙等）的姓名、照片、其他詳細資訊。
   • 個人資料保護法（個資法）： 這些資訊屬於個資法所定義的個人資料。未經當事人同意，不得為蒐集、處理或利用。公開這些資訊，可能違反個資法第5條、第6條、第20條等規定，可能面臨刑事責任（第41條）及民事損害賠償（第28條）。
   • 少年事件處理法： 少年事件應予保密，不得公開。公開涉案少年的個資，可能同時違反少年事件處理法第3條、第87條等規定。
   • 刑法（妨害秘密罪）： 若公開的資訊涉及他人隱私，且非出於正當目的，可能構成妨害秘密罪（第315條之一）。

本題主要考查生成式AI產出圖像的著作權認定問題，重點在於判斷該圖像是否符合我國著作權法對於「著作」的定義，特別是「原創性」和「創作性」的要求，以及「著作人」的歸屬。

一、著作權法保護的要件

依據著作權法第3條第1項第1款規定，著作是指屬於文學、科學、藝術或其他學術範圍之創作。最高法院106年度台上字第775號判決及111年度台上字第5382號判決均指出，著作必須符合「原創性」和「創作性」（或稱「創作高度」）兩項要件。

• 原創性： 指著作人自己完成的創作，非抄襲或剽竊他人。
• 創作性： 指該創作足以表達著作人之思想、感情，與先前作品有可資區別的變化，足以表現作者的個性及獨特性。即使非完全獨創，也必須達到相當程度，能表現作者的個性或獨特性。

二、生成式AI產出圖像（X圖像）的分析

1. 「創作」的認定：

   • 系爭AI系統輸入「水邊的白貓」指令後，自動生成X圖像。此圖像是否屬於「創作」？AI系統本身並非自然人，無法成為著作權法上的「著作人」，其產出的結果是否能直接被認定為「創作」存有疑義。
   • 問題的關鍵在於，AI生成的圖像，其「原創性」和「創作性」是由誰貢獻？

2. 「著作人」的歸屬與「原創性」、「創作性」的判斷：

   • AI系統本身： AI系統是透過學習大量資料並運用演算法生成內容。其生成過程並非人類的獨立思想表達，而是基於數據的運算。因此，AI系統本身不具備法律上的「著作人」資格，其產出的內容是否能直接被視為「創作」有待商榷。
   • AI系統的開發者： 開發者創建了AI模型，但他們並未直接參與X圖像的生成過程，他們對特定圖像的生成並無直接的、具體的思想或情感投入。因此，將著作權歸屬於開發者，在「原創性」和「創作性」的連結上，也存在困難。
   • 使用者（甲）： 甲輸入了「水邊的白貓」這個指令。這可以被視為一種「創作意圖」或「創作的起點」。然而，指令的內容是否足以表達甲的「思想、感情」，並達到「表現個性或獨特性」的程度，進而使AI生成的圖像直接反映甲的「創作性」，是關鍵的判斷點。

本題旨在比較分析大法官在釋字第509號解釋（2000年）與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2023年）中，對於刑法誹謗罪合憲性的判斷結果、論理異同，並要求考生提出個人見解。

一、合憲性判斷結果比較

兩者對於刑法第310條誹謗罪的合憲性判斷結果，基本上是相同的，均認為該條文整體上並未違憲。

• 釋字第509號解釋： 認為刑法第310條誹謗罪是為了保護個人法益（名譽）而設，符合憲法第23條比例原則，且第3項「真實惡意」的但書規定（即行為人雖不能證明真實，但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不罰）與憲法保障言論自由的意旨並無牴觸。
• 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 認為刑法第310條及第311條誹謗罪處罰規定，整體而言，並未違反憲法比例原則，與憲法第11條保障言論自由的意旨尚屬無違。該判決並補充了釋字第509號解釋。

二、釋字第509號解釋與112年憲判字第8號判決的論理異同

相同之處：

1. 承認言論自由與名譽權的憲法保障： 兩者都承認言論自由（憲法第11條）與名譽權（憲法第15條財產權、第22條其他自由權利）均為憲法所保障的基本權利，且在國家原則上均應給予最大限度保障。
2. 承認權利衝突： 兩者都認知到，當言論表達損及他人名譽時，言論自由與名譽權之間會發生衝突。
3. 認同法律限制的必要性： 兩者都認為，為了調和此一衝突，法律對言論自由進行合理限制是可能的，且必須符合憲法第23條的比例原則。
4. 肯定刑法誹謗罪的立法目的： 兩者都認為刑法第310條誹謗罪的立法目的，即保護個人法益（名譽），具有正當性。
5. 肯定「真實」或「真實惡意」的抗辯： 兩者都肯定了刑法第310條第3項「真實」抗辯以及釋字第509號解釋所闡釋的「真實惡意」的抗辯，認為這是限制言論自由時應予考量的重要因素。

相異之處（或說是112年憲判字第8號的補充與深化）：

1. 對權利衝突的處理方式：

   • 釋字第509號： 強調「兼顧」名譽、隱私等保護，並認為誹謗罪是「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對「真實惡意」的闡釋，是將「不能證明真實，但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不罰」作為核心。
   • 112年憲判字第8號： 更明確指出，國家「首須致力於調和兩種憲法基本權保障要求」，並在「難以兼顧時，即須依權利衝突之態樣，為適當之利益衡量與決定」。這顯示出更積極的權利調和程序，以及更強調「利益衡量」和「比例原則」的具體操作。

2. 對「原創性」與「創作性」的強調（雖然這裡是指言論的「真實性」與「真實惡意」，但邏輯上類似）：

   • 釋字第509號： 聚焦於「行為人不能證明真實，但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不罰」。它在一定程度上將證明責任的負擔移轉給了檢察官或自訴人，並要求法院審查行為人是否有「相當理由確信」的客觀根據。
   • 112年憲判字第8號： 引入了「事前合理查證程序」作為調和言論自由與名譽權的「樞紐」。它更具體地要求「表意人」應盡的義務，並將「是否符合事前合理查證程序」以及「是否存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作為判斷依據。
     • 若表意人符合事前合理查證程序，即使引用不實證據資料，且有輕率之惡意，也可能受到言論自由保障。
     • 反之，若不符事前合理查證程序，或有明知或重大輕率之惡意，則被指述者名譽權優先於表意人之言論自由。
     • 這判決明確指出，如果表意人未盡事前合理查證義務，則其言論自由受到的憲法保障程度降低，名譽權的保護則相對提高。

3. 對「真實」與「真實惡意」的界定：

   • 釋字第509號： 雖然提到「相當理由確信」，但重心仍在於「不能證明真實者不罰」的例外，以及檢察官的舉證責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