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1 年 國立臺灣大學政治學系碩士班甲組《中國政治思想史》

本題主要考查考生對《史記》與《漢書》中關於先秦儒、道思想的記載的理解，以及對漢代儒、道思想地位變遷的掌握。

解題思路：

1. 《史記》與《漢書》的史書性質與思想史視角：

   • 《史記》是中國第一部紀傳體通史，其《儒林列傳》開創了以學術思想立傳的先河，對先秦諸子百家思想有較為廣泛的介紹，其中對儒、道的描述，更側重於其學術源流、代表人物及其思想主張。
   • 《漢書》是中國第一部斷代史，其《藝文志》詳細記載了當時的圖書典籍，並對各學派思想進行了歸類和評價。在政治思想方面，《漢書》更側重於思想與政治的結合，尤其是在漢代政治體制下，對學術思想的地位和作用有更為深入的闡述。

2. 先秦儒、道政治思想內容簡述：

   • 儒家： 以孔子、孟子為代表。核心政治思想是「仁政」、「德治」。主張通過道德教化來治理國家，強調君主應以身作則，愛民、恤民。政治理想是建立一個等級有序、禮樂文明的社會。政治實踐上，強調君臣父子的倫理關係，主張君主應遵循禮制，臣子應盡忠職守。
   • 道家： 以老子、莊子為代表。核心政治思想是「無為而治」。主張順應自然，減少人為干預，讓社會自行發展。政治上，主張「小國寡民」，君主應「無為」，減少對民眾的干涉，使民眾恢復到淳樸的自然狀態。反對戰爭、刑罰、煩苛的政令。

3. 兩漢時期儒、道政治思想地位的消長：

   • 漢初（文景之治）： 漢初統治者吸取秦亡教訓，採取了相對寬鬆的政策，道家思想（黃老之學）一度佔據主導地位。統治者推崇「無為而治」，減輕賦役，休養生息，社會經濟得到恢復和發展。這一時期，《史記》和《漢書》對道家思想的記載，也體現了其在當時的政治影響力。

本題旨在探討中國傳統政治思想中「民族思想」的建構歷程及其轉折，要求考生分析不同時期民族觀念的特點與演變。

解題思路：
「民族思想」在中國傳統政治思想中並非一個獨立顯著的概念，其更多體現為一種「華夷之辨」、「天下觀」、「文化認同」等，並隨著歷史的發展而演變。我們可以將其建構過程劃分為幾個關鍵時期進行分析：

1. 先秦時期：華夷之辨與文化中心論

   • 核心觀念： 以「華夏」或「中國」為中心，將周邊非華夏族群稱為「夷」、「狄」、「蠻」、「戎」等，存在明顯的文化優越感和區分意識。這種區分主要基於文化（禮樂制度、文字、生活習俗）而非血緣。
   • 代表思想： 儒家強調「夷狄有君子」，即只要遵循華夏的禮儀文化，就能被視為「華」。但同時也存在「中國」與「四夷」的區別，如《春秋》中的「大一統」觀念，以及對「諸夏」的強調。
   • 政治意涵： 確立了以中原文化為中心的政治認同基礎，為後來的「大一統」政治理想奠定思想根基。

2. 漢代：大一統下的「懷柔」與「征服」並存

   • 核心觀念： 漢朝建立起龐大的帝國，疆域遼闊，面對眾多周邊民族。一方面，漢朝推行「大一統」思想，強調對所有地區和民族的統治權，並以「德化」和「王道」來影響周邊民族，如「漢化」政策。另一方面，也存在對邊疆民族的軍事征服和邊界劃定，如對匈奴的戰爭。
   • 代表思想： 漢武帝時期對匈奴的戰爭，體現了對外族的壓制。同時，董仲舒的「天下一統」思想，也將華夏文明的擴張視為天命。
   • 政治意涵： 強化了中央王朝對邊疆民族的統治合法性，並開始形成一種以漢族為核心，但又包含多民族共同體的早期「國家」認同雛形，儘管這種認同仍帶有強烈的文化中心主義色彩。

3. 魏晉南北朝：民族大融合與身份認同的複雜化

   • 核心觀念： 這是民族衝突與融合並存的時期。北方經歷了多次民族政權的更迭，漢族與北方各游牧民族（如匈奴、鮮卑、羯、氐、羌）發生了大規模的接觸、衝突與融合。傳統的「華夷之辨」開始鬆動，出現了「五胡亂華」的局面，但同時也伴隨著「胡漢融合」的趨勢。
   • 代表思想： 漢人政權（如東晉）依然強調「華夷之辨」，視自身為正統。而北方政權則試圖融合漢族文化，如北魏孝文帝改革，推行漢化政策，鼓勵鮮卑與漢人通婚。
   • 政治意涵： 傳統的以文化為核心的「華夷」界線變得模糊，血緣和地域的因素開始凸顯。為後來隋唐時期更為開放和包容的「天下觀」打下基礎。

4. 隋唐時期：開放包容的「天下觀」與「華夷一家」

   • 核心觀念： 隋唐帝國空前強大，疆域遼闊，對外來民族和文化採取了極為開放和包容的態度。出現了「華夷一家」、「四海歸一」的觀念。長安成為國際化大都會，各民族文化在此交流融合。
   • 代表思想： 儒家思想與佛教、道教等融合，形成多元化的文化體系。唐朝對外族採取「羈縻」政策，允許其保留原有文化習俗，同時也鼓勵其融入唐朝統治體系。

本題要求考生深入理解老子這段話的含義，並闡述其背後蘊含的政治思想。這段話是《道德經》中極具代表性的警句，揭示了老子對社會現實的深刻洞察和獨特的政治哲學觀。

解題思路：
老子這段話的核心在於揭示「有」與「無」、「名」與「實」之間的辯證關係，以及對傳統價值觀和政治手段的批判。其背後的政治意含可以從以下幾個層面來闡述：

1. 「大道廢，有仁義」：批判人為的道德規範

   • 字面意思： 當「道」（即自然、本真、無為的狀態）被廢棄了，人們才開始強調「仁義」這些人為的道德規範。
   • 政治意含： 老子認為，真正的社會和諧與秩序，源於順應「道」，即「無為而治」。當統治者或社會過分強調人為的道德準則（如仁義）時，恰恰說明社會已經失去了原初的、自然的和諧狀態。這是一種反諷，表明「仁義」的出現，是社會失序的標誌，而非社會穩定的基石。
   • 批判對象： 矛頭直指儒家等主張「德治」、「仁政」的學派。老子認為，這些人為的道德約束，不僅無法真正解決社會問題，反而可能掩蓋了更深層次的失序，甚至成為統治者粉飾太平的工具。

2. 「智慧出，有大偽」：警惕智巧與虛偽

   • 字面意思： 當「智慧」（指機巧、謀略、智巧）出現了，隨之而來的便是巨大的虛偽。
   • 政治意含： 老子不相信人為的聰明才智能夠帶來真正的善治。相反，他認為過度的智巧、謀略，往往是用來欺騙、操縱和謀取私利的手段。當社會充斥著各種「智慧」的表演時，其本質是虛偽的，人們的行為不再真誠，社會的信任基礎被破壞。
   • 批判對象： 批判那些善於鑽營、玩弄權術、運用策略來達到政治目的的統治者和官員。老子推崇的是「大智若愚」，反對世俗的聰明。

3. 「六親不和，有孝慈」：反思親情倫理的真實性

   • 字面意思： 當「六親」（泛指親屬關係，如父母、子女、兄弟等）之間不再和睦時，人們才開始強調「孝慈」這些親情倫理。
   • 政治意含： 這同樣是一種反諷。真正的親情，應是自然而然的、發自內心的和睦。當需要刻意強調「孝」與「慈」時，說明親情關係已經出現了裂痕，甚至已經很不和睦。這種強調，可能是一種補救，也可能是一種虛飾。

本題聚焦於法家思想的核心人物韓非，要求考生分析他如何將「法」、「術」、「勢」這三個關鍵概念進行整合，形成其獨特的政治思想體系。

解題思路：
韓非是戰國末期法家思想的集大成者，他對前代法家思想進行了系統的整理和理論化，尤其強調「法」、「術」、「勢」三者必須結合運用，才能實現強國富民、鞏固君權的目標。

1. 「法」（Fǎ）—— 法律、制度與標準

   • 定義： 指國家制定和頒布的、具有普遍約束力的規章制度、法律條文、賞罰標準。
   • 韓非的觀點：
     • 公開性與普遍性： 法必須是公開的、明確的，讓全民知曉，以便遵守。它不因人而異，不因地位而有別，要「繩鋸木斷，繩繩萬目」。
     • 賞罰嚴明： 法的關鍵在於嚴格的賞罰。功績卓著者必有重賞，違法者必受嚴懲，不能有絲毫的含糊和寬縱。賞罰的目的是鼓勵人們趨利避害，服從君主的意志。
     • 穩定性與權威性： 法一旦制定，就應當穩定實施，不容輕易更改，以樹立其權威。
   • 政治意含： 法是治國的根本，是維護社會秩序、約束臣民行為、實現君主權力的最直接、最有效的方式。它強調的是客觀的、外在的規則，而非道德或個人情感。

2. 「術」（Shù）—— 權術、計謀與隱藏

   • 定義： 指君主駕馭臣下、隱藏真實意圖、考察臣下言行的權謀和計術。
   • 韓非的觀點：
     • 考察臣下： 術的核心是「循名責實」，即通過觀察臣下的言論是否符合其職位（名），以及其行為是否產生預期的結果（實），來判斷臣下的忠誠與能力。
     • 隱藏意圖： 君主應當隱藏自己的真實意圖和情感，不讓臣下窺探，以免被臣下利用。所謂「君無見其意，見其意則君危」，君主必須保持神秘感和不可預測性。
     • 防止臣下專權： 術是用來防範臣下專權、弄權、欺君的手段。通過不斷變換權術，讓臣下無法形成固定的利益集團或對抗君主的勢力。
   • 政治意含： 術是君主駕馭臣下、鞏固權力的重要工具。它強調的是君主與臣下之間的權力鬥爭，以及君主如何運用智慧來保持對臣下的絕對控制。這是一種權力制衡與反制衡的藝術。

3. 「勢」（Shì）—— 權勢、地位與權威

   • 定義： 指君主所處的地位、擁有的權力、以及由此產生的威望和權威。
   • 韓非的觀點：
     • 勢為君之本： 韓非認為，君主的權力（勢）是實施法、術的前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