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中國文學碩士班乙組《中國思想史》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先秦哲學的核心議題——名實之辨及其在倫理、政治與生命境界上的開展。重點涵蓋：

1. 荀子《正名》篇的符號系統與政治哲學：
   • 制名原則：探討語言的起源、感知機制（天官、徵知）與命名規範（約定俗成、稽實定名、同異通別）。
   • 明分使群：語言如何承擔界定社會身分、職責與權利義務的「分」（社會分工與階層化）功能。
   • 隆禮重道：正名的終極權威源於「先王／聖王」與「禮」，名是禮義制度的符號體現，具有客觀強制力與政治秩序功能。
2. 莊子《逍遙遊》與《齊物論》的語言批判與本體省思：
   • 名者實之賓：「實」為實質、本體或自然之實；「名」為人為賦予、客觀派生之符號（客體地位）。
   • 破執去累：反思儒墨以名教框架束縛自然人性的弊病，追求超越名相分別、逍遙無待的精神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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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採「內涵拆解—義理貫通—對比省思」的三層推進架構：

1. 縱向開展荀學系統：
   • 從認知層次（如何感知與命名：感官制名原則）切入。
   • 推進到社會組織層次（如何避免紛爭：明分使群）。
   • 終結於政治制度層次（規範標準的奠定：隆禮）。
2. 橫向引證莊子文本：
   • 解析《逍遙遊》堯讓天下於許由，許由答以「名者，實之賓也，吾將為賓乎？」之原初語境。
   • 引申出「以實為主，名為次／虛」的解構立場。
3. 維度化對比兩者差異：
   • 分別從「哲學向度（價值建構 vs. 批判解構）」、「名的功能（政治倫理工具 vs. 人為造作桎梏）」、「終極關懷（群居和一 vs. 逍遙自適）」三方面切入比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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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分析

本題為研究所入學考試之申論題（非選擇題），審題時應嚴格切分題幹所列的各項論述子題，避免遺漏要點：

• 子題一：荀子正名的「制名原則」
  • 核心分析：須回答「所為有名」（正名目的）、「所緣以同異」（官能認知經驗）與「制名之樞要」（約定俗成、稽實定名、共名別名原則），不能僅泛論禮樂。
• 子題二：荀子正名的「明分」
  • 核心分析：扣合荀子「人何以能群？曰：分」之概念，說明「名」如何具體落實為社會角色定位（如君臣父子）與資源分配準則，杜絕名實混淆帶來的爭端。
• 子題三：荀子正名的「隆禮」
  • 核心分析：說明制名之權掌握於聖王／制度之中，「名」非個體主觀任意創制，而是禮法秩序的外化；正名即是維護禮法神聖性與治道之必然手段。
• 子題四：《莊子・逍遙遊》「名者，實之賓也」之內涵與二者對比
  • 核心分析：辨明莊子「賓主關係」中對世俗名教與功名的懸置，對照荀子對「名」的重視，釐清「肯定人為制度（人為之偽）」與「順應自然無待（天放自然）」的本質歧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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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技巧

1. 原典名句精準帶入：適當引用《荀子・正名》「約定俗成，謂之宜」、「同則同之，異則異之」、「名定而實辨，道行而志通」及《莊子》「名者實之賓也」、「鷦鷯巢於深林，不過一枝」，能大幅強化論述的專業說服力。
2. 避免各說各話：對比段落切忌寫成兩篇獨立的作家論，應緊扣「名」的地位、功能、與實的關係這三條基準軸平行對照。
3. 點出哲學立場的分歧根源：荀子重「偽」（人為累積與改造），故名不可不正；莊子重「真／自然」，故名不宜喧賓奪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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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一、《荀子》之「正名」思想開展：制名原則、明分與隆禮

荀子之《正名》篇承襲先秦名實之辨的論辯風氣，同時將名辯思潮由純粹認識論、邏輯學轉向政治倫理與社會治理學。其正名思想可由以下三個層面貫通理解：

1. 制名原則：認知基礎、約定俗成與同異之辨
   • 名之依據（所緣以同異）：荀子指出「名」並非超驗天生，而是立基於人類感官對客觀事物之經驗認知。人透過「天官」（耳、目、鼻、口、形）與「心有徵知」的思維辨析，察知事物之同異，進而「同則同之，異則異之」。
   • 命名規範（制名之樞要）：
     • 約定俗成：「名無固宜，約之以命，約定俗成謂之宜，異於約則謂之不宜。」名的符號與實體之間無必然的神聖連結，其效力來自社會約定。

核心觀念

本題聚焦於「兩漢哲學轉向魏晉玄學」的關鍵樞紐，以及「魏晉玄學發展的根本母題」，包含兩大核心子題：

1. 王充氣論與懷疑理性對魏晉思潮的啟蒙：掌握王充《論衡》之「天道自然無為」、「疾虛妄（實事求是）」與「才命分離」論，如何瓦解兩漢讖緯神學與天人感應說，進而成為魏晉辨名析理、人物品評（才性論）及魏晉玄學崇尚「自然」的前驅。
2. 魏晉玄學「自然與名教」的辯證演進：掌握魏晉玄學各階段對「自然」（道家本真、宇宙運行的客觀規律）與「名教」（儒家禮制規範與社會政治秩序）二者關係的調和、對立與統一歷程，即：
   • 正始時期（王弼、何晏）：名教本於自然（貴無、崇本舉末）。
   • 竹林時期（嵇康、阮籍）：越名教而任自然（名教異化，自然與名教對立）。
   • 西晉元康時期（郭象、向秀）：名教即自然（獨化論，取消本末體用之分，兩者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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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屬於標準的「思想源流傳承」與「核心範疇衍繹」之綜合申論題。解題方法採「源流因果鏈接法」與「歷史哲學分期法」切入：

• 前半題（王充之於魏晉）：避免僅泛論《論衡》書名或生平，應精準抓取王充思想中最具「轉向意義」的三大哲學範疇——「天道自然論」、「疾虛妄之名理批判」、「才命分離與人性稟氣」，逐一對接魏晉的「玄學貴無／自然」、「清談名理」與「才性之辨」。
• 後半題（自然與名教之衍繹）：以「正始（貴無） $\rightarrow$ 竹林（越名教） $\rightarrow$ 元康（獨化）」三階段為骨架，說明各時期哲學家如何面對當時的政治情境（曹魏正始改制、司馬氏假名教篡奪、西晉政權鞏固），展現從「推本求源」、「劇烈抗爭」到「終極消解合一」的邏輯發展必然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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論點分析（審題與學派辨析）

分析維度	辨析重點與評分標準	常見誤區與失分點
王充學說之定位	王充為東漢唯物自然氣論者，其影響不在於直接創立玄學，而在於「思想破冰」：破天人感應神學、開個體生命反思、奠定才性實用分析。	誤將王充直接視為道家玄學家，忽視其仍立足於漢儒「氣」論與客觀經驗批判的本質。
王弼：名教本於自然	「天地以無為心」，聖人「體無」而「順自然」，名教是自然母體派生出的治世工具（本末體用關係）。	誤將王弼視為拋棄名教；王弼實為「崇本息末」、「舉本統末」，旨在維護名教的合理性。
嵇阮：越名教而任自然	揭露司馬氏將名教工具化、虛偽化的本質，肯定個體生命情性與本真；將自然置於名教之上，甚至採取對抗姿態。	忽略「司馬氏以孝治天下、行篡弒之實」的政治背景，單純將嵇阮詮釋為放浪形骸的虛無主義者。
郭象：名教即自然	提出「獨化於玄冥之境」、「物各自造」，否定造物主與超驗之「無」；認為君臣上下之等級分工皆為「性分」之必然，名教內在即是自然。	漏答郭象對王弼「以無為本」本體論的揚棄，未點出其透過「跡冥之辨」消解二者矛盾的哲學進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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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技巧

1. 關鍵引文精準嵌入：
   • 評王充必引：「天動不欲以生物，而物自生」、「疾虛妄」、「性有善有惡，才亦有高有下」。
   • 評王弼必引：「崇本以息末」、「天地以無為心」。
   • 評嵇康必引：「越名教而任自然」、「非湯武而薄周孔」。
   • 評郭象必引：「獨化」、「跡冥之辨」、「涉亂世而無累於名教」。
2. 避免「單純列人名」：申論高分關鍵在於展現「思想範疇的轉換邏輯」，例如王充打破「神意目的論」使漢代神學崩解，才使得魏晉得以轉向探討「純粹思辨的本體論與名理」。
3. 架構分明：答題卷應以一、二兩大綱切分題目二問，下設小標題，論述嚴密、層次井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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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案】

一、王充學說對魏晉思想之影響

核心觀念

本題評量重點為隋唐佛教天台宗的教義與實踐體系（天台智顗所奠定之圓教義理）。主要涵蓋四大核心範疇：

1. 本體論與實相論：「法性真如」與「性具實相」的意義。天台宗不同於唯識（唯心所變）或華嚴（如來藏緣起），主張「性具善惡、性具一切法」，即一切事相即是法性實相之顯現。
2. 宇宙論與現象論：「一念三千」。介爾凡夫一剎那心念，即具足「十法界」、「百界千如」、「三千世間」，展現「理具即事造」的相即圓融觀。
3. 認識論與真理觀：「三諦圓融」。承襲龍樹中觀「空、假、中」，轉化為「即空、即假、即中」之絕待中道與圓融諦理。
4. 修道論與解脫論：「一心三觀」。認識論在實踐上的對應工夫，於當下一心中圓具空、假、中三觀，達到「教觀雙美」、「圓頓止觀」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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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經典申論題，答題架構應遵循「教（義理體系）觀（實踐工夫）雙美」的進路，採取「本體 $\rightarrow$ 現象 $\rightarrow$ 真理 $\rightarrow$ 實踐」四層次開展：

1. 釋「法性真如之所現」：先界定天台宗的實相論基礎，釐清其「性具」特質，說明何以萬事萬物不離當下一念真如法性。
2. 析「一念三千」：層層推展十法界 $\rightarrow$ 互具成百界 $\rightarrow$ 每界具十如是成千如 $\rightarrow$ 乘上三種世間成三千世間，並論證其「介爾有心即具三千」的宗教哲學意義。
3. 論「三諦圓融」：從二諦（真、俗）提升至中道第一義諦，論證「非空非假亦空亦假」之「圓融三諦」，破除偏執。
4. 通「一心三觀」：結穴於實踐。說明觀境（三諦）與觀心（三觀）的相即不二，於日常陰妄一念中當下洞見實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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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分析

本題為申論試題，無選項設計。作答重點在於概念推導之嚴密性、名相定義之精準度，以及各名相間之內部邏輯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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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技巧

1. 掌握名相倍乘邏輯：
   • 十界互具：$10 \times 10 = 100$（百界）
   • 百界千如：$100 \times 10 = 1000$（千如）
   • 三千世間：$1000 \times 3 = 3000$（三千）
     作答時務必將乘數與名目（如十如是、三種世間）清清楚楚條列，切忌含混帶過。
2. 教觀對應不可偏廢：
   • 境（客觀實相）＝ 三諦（空、假、中）
   • 智／行（主觀觀照）＝ 三觀（從假入空、從空入假、中道第一義）
   • 答題最後必須點出「境智一如」、「教觀相即」，方能展現天台宗之最高旨趣。
3. 避免混淆宗派特色：
   天台重「性具」，華嚴重「性起」，唯識重「唯妄」，答題時切勿將「法性真如之所現」誤解為純粹客觀派生之宇宙發生論，天台此處專指「當下一念即具足全體法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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完整解答

一、一切事相皆「法性真如」之所現（天台實相論）

天台宗以《妙法蓮華經》為宗骨，智顗大師提出「諸法實相」說，確立一切差殊之事相無非即是「法性真如」之全體彰顯。

1. 非離事談理：天台反對將法性真如視為凌駕或超絕於現象世界之外的抽象實體；主張「無明即法性」、「生死即涅槃」，事相與理體非一非異、當體即是。
2. 性具實相論：天台哲學的核心在於「性具」。真如法性並非只具清淨功德（如華嚴之性起說），而是本具染、淨十法界的一切潛能與質素（性具善、性具惡）。因此，凡夫日常所經驗的森羅萬象（一切事相），皆是法性本具之理之隨緣顯現，法性具三千，事造亦具三千。

二、「一念三千」之義（現象論與宇宙論）

「一念三千」語出智顗《摩訶止觀》卷五，指凡夫當下一剎那最微細的妄心（介爾一念），即完整圓具三千種世間之法。其數理開展如下：

1. 十法界互具（成百界）：
   • 十法界包含六凡（地獄、餓鬼、畜生、修羅、人、天）與四聖（聲聞、緣覺、菩薩、佛）。

核心觀念

本題的核心在於考察**明清之際到清代中葉學術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的思想史脈絡。
具體涉及以下關鍵概念：

1. 宋明理學向清代經學的轉向：反省晚明心學「空談心性、流於狂禪」的弊端，重建儒家實踐與經典詮釋的連結。
2. 顧炎武的「經學即理學」：
   • 出處：《亭林文集》卷三〈與施愚山書〉：「愚所謂聖人之道者如之何？曰『博學於文』，曰『行己有恥』。……理學之名，自宋人始有之。古之所謂理學，經學也。……今之所謂理學，禪學也，不取之『五經』而但資之『語錄』。」
   • 定義：否定脫離經典訓詁的玄虛體悟，主張儒者的性命義理必須完全落實於「六經」的字句訓詁與歷史事實之中。
3. 章學誠的「六經皆史」：
   • 出處：《文史通義·易教上》：「六經皆史也。古人不著書，古人未嘗離事以言理。六經皆先王之政典也。」
   • 定義：破除「六經載道」之先驗、抽象性格，將六經定位為三代先王處理政務的具體歷史檔案與制度實跡（「道不離器」、「理在事中」）。
4. 兩者在清代學術史的承啟定位：
   • 顧炎武為清代乾嘉考證學奠立「以經學代宋學」的正當性基礎。
   • 章學誠則反思乾嘉學者「為考證而考證」的末流弊病，將經學進一步泛歷史化為史學，以歷史哲學重建「道器合一」的意義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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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論述申論題，採**「分別剖析內涵 $\rightarrow$ 對比貫通 $\rightarrow$ 總結學術史意義」**的三段論證法：

1. 第一部分：剖析顧炎武「經學即理學」之思想內涵
   • 從時代背景（反思明亡與晚明心學空疏）切入。
   • 析論其核心論點：批判語錄派理學，將「求理」的場域拉回儒家六經文本。
   • 揭示其修己治人標準：「行己有恥」（實踐倫理）與「博學於文」（經世實學）。
2. 第二部分：剖析章學誠「六經皆史」之思想內涵
   • 從章學誠「道器論」切入：道不離器、理不離事。
   • 闡釋「六經皆先王之政典」：六經並非空泛的萬世不刊之道德教條，而是周代政教體制的政書實錄。
   • 分析其對乾嘉學派「嗜古泥古、鑽研字句名物」之批評，主張經學應轉化為具有經世批判力量的史學（「通變」、「求經世之用」）。
3. 第三部分：說明兩者對清代學術思想的宏觀意義
   • 學術路向之轉移：從義理（宋明）轉向考證（清代前中期），再從考證轉向義理兼備的史學與經世之學（乾嘉至道咸）。
   • 真理載體之重構：真理（道／理）從「心性靈明」（心學）落實為「經文字句」（乾嘉經學），進而擴展為「歷史演變的實跡制度」（章氏史學）。
   • 晚清今文學派與現代學術之先聲：章學誠的六經皆史打破經書的神聖偶像，為晚清龔自珍、魏源乃至康有為、梁啟超「經世史學」與「疑古／歷史化」思潮奠立思想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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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題詳解

一、 顧炎武「經學即理學」之思想內涵

1. 破斥空疏心學，救挽世風
   • 顧炎武歷經明清易代劇變，深刻反思亡國之因，痛斥晚明王學末流「置四海之窮困不言，而終日講危微精一之神」，直斥當時的理學實乃借儒冠以遁世的「禪學」。
2. 經典文本作為理學的唯一依託
   • 顧氏提出「古之所謂理學，經學也」，強調先秦儒家並無獨立於「六經」之外的性命玄談。若欲通曉天道、性命、義理，不能依賴後儒的「語錄」，必須回歸對十三經及歷代注疏的字句考證與典章訓詁。
   • 義理不是脫離語言文字的心性直覺，而是寄託於古書文字名物之中，即「舍經學無理學」。
3. 知行並進的求道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