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成功大學中國文學系中國文學碩士班乙組《中國思想史》

核心觀念

1. 「內聖外王」之概念溯源與定義：
   • 「內聖外王」一詞首見於《莊子・天下》篇，指人格修養與政治實踐融貫合一的理想型態。「內聖」指內在心靈境界之修養與體道，「外王」指聖人化育天下、安頓社會之政治實踐。
   • 概念焦點在於《莊子・天下》篇所立足的「道術」混淪整體如何分裂為「方術」，以及莊子後學對原初整全之道的理解。
2. 莊子之內聖與外王之意涵：
   • 內聖：宗於「自然」與「道」，透過「心齋」、「坐忘」除落人為造作與成心，達到「虛靜」、「明」、「逍遙」的精神自由與純粹之境。
   • 外王：本於「無為而治」、「順物自然」，反對制度化禮樂與仁義禮智的刻意規制，主張「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天道》），外在政治秩序乃自性純全之自然流溢（如「應帝王」之「順物自然而無私」）。
3. 儒家聖人之學的義理型態：
   • 內聖：本於「天命之謂性」，以仁、義、禮、智、誠為核心心性，強調「修己以敬」、「反身而誠」、「踐形盡性」的道德自覺與實踐主體性。
   • 外王：以「內聖」作為實質動力，由己推及人、家、國、天下，行「修己安人」、「仁政」、「王道」，藉由制禮作樂、教化生民來建構客觀社會倫理秩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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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研究所申論題，架構應採「立體對比式」剖析，分為三大進程：

1. 訓釋題旨與文意脈絡：破題解釋《莊子・天下》篇語境，指出該段旨在哀嘆「古之所謂道術者」分崩離析，各家執一曲以自為方，進而導出《莊子》脈絡下「內聖外王之道」的真正指涉。
2. 闡析《莊子》的「內聖外王之道」：
   • 析述「內聖」：體道、虛靜、無己（心靈解脫與齊物境界）。
   • 析述「外王」：無為、因任、應帝王（化除制度宰制，使萬物自化自生）。
   • 說明兩者之關係：外王為內聖之「餘事」，本末體用相生。
3. 與「儒家聖人之學」進行深層比較：
   • 本體論／宇宙論基礎：儒家以「天命道德之善」為基；道家（莊子）以「超越且無為之道」為基。
   • 內聖工夫路徑：儒家採「擴充仁心、省察克己」（加法式的道德主體建構）；莊子採「心齋坐忘、去蔽虛靜」（減法式的知見與成心解構）。
   • 外王政治實踐：儒家主張「興禮樂、施仁政、教化天下」（積極的制度與德治建構）；莊子主張「絕聖棄智、無為而民自化」（消解人為巧偽、順物自然）。
   • 聖人境界與追求：儒家聖人是「道德宗師與政治模範」（止於至善、極高明而道中庸）；莊子聖人是「真人、神人、至人」（乘天地之正、游於無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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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論擬答

一、引言：《莊子・天下》之語境與「內聖外王之道」的本義

《莊子・天下》作為先秦學術思想的總結性篇章，文中「內聖外王之道，闇而不明，鬱而不發，天下之人各為其所欲焉，以自為方」，所悲慨者乃是「古之所謂道術者」的淪亡。在原初的理想狀態中，「道術」是全備圓融的整體，能兼納心性修養與天下治理；然而後世百家各執道術之一隅，將整體分裂為碎片化的「方術」。

在《莊子》思想中，「內聖外王之道」具備如下特徵：

1. 內聖：體道凝神、遊心虛靜
   • 工夫：透過「心齋」（氣也者，虛而待物者也）與「坐忘」（墮肢體，黜聰明，離形去知，同於大通），瓦解世俗相對概念所構建的「成心」與名韁利鎖。
   • 境界：達到「至人無己，神人無功，聖人無名」（《逍遙遊》）的精神超拔，與造物者同遊，破除物我、生死、貴賤的分別，體現純粹的生命自由。
2. 外王：因任自然、無為自化
   • 政治觀點：外在政治實踐並非以人為制度（法度、仁義禮樂）加諸百姓，而是「順物自然而無私焉，而天下治矣」（《應帝王》）。
   • 體用關係：如《天道》所言：「極物之真，暗而與天地同德……帝王之功，聖人之餘事也。

核心觀念

本題考核**魏晉玄學的核心本體論論題——「有無之辨」**及其思想流變。

1. 本體與現象的關係（本末體用）：魏晉玄學擺脫兩漢宇宙生成論（以「氣」化生萬物）的架構，轉向以「本體論（Ontology）」探討天地萬物存在的根本依據。「無」代表超越形相、無所規定卻成就萬物的形上本體；「有」則代表經驗界中具體、有形有相的萬事萬物。
2. 名教與自然的調和：本體論的探討緊扣著實踐問題——人間的禮法體制（名教）如何從天地自然的至理（自然）中獲得合法性基礎。「貴無」主張「以無為本」來統攝名教；「崇有」則直接為「有」的真實性與合理性辯護，力圖扭轉虛誕之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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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典型的申論題，採**「縱向源流＋橫向對比」**的架構切入：

1. 代表人物確立：
   • 「貴無論」選取奠基者王弼（正始時期）為核心代表（亦可兼提何晏）。
   • 「崇有論」選取集大成者裴頠（西晉元康時期）為核心代表。
2. 論述主旨剖析：從「本體論層次（有無關係）」推展至「工夫與實踐層次（名教與自然的安頓）」，清楚分述兩派的立論核心與哲學意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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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論解析

一、貴無論之代表人物與論述主旨

• 代表人物：王弼（與何晏並為正始玄學之創始者）。
• 論述主旨：
  1. 以無為本，本末體用：
     王弼主張「萬物皆由無以生」、「天下之物，皆以有為生。有之所始，以無為本」。此處的「無」並非時間上先於萬物的虛無空無，而是超越一切具體形色、名狀與有限規定的形上本體（無形無名）。正因為本體是「無」，才能周流容納並化生一切具體的「有」。
  2. 崇本息末，名教本於自然：
     在倫理與政治上，王弼提出「崇本以息末」、「守母以存子」。「自然」（天理本然之無為）為「本／母」，「名教」（仁義禮智等制度禮法）為「末／子」。名教的制度必須奠基於清虛自然的本體之上，若拋棄根本而專逐條文末節，將導致巧偽百出。因此，為政者當體認「以無為本」，做到「無為而治」，使萬物各順其性。

二、崇有論之代表人物與論述主旨

核心觀念

本題的核心為魏晉玄學過渡至般若中觀學的本體論與名實論轉向，特別著重東晉僧肇於《肇論．不真空論》中對「六家七宗」之三家（心無、即色、本無）的破斥，以及以龍樹中觀「緣起性空」重構的「不真空」義與「假名與實體（名實）」關係。

1. 六家七宗之格義流弊：魏晉般若學受魏晉玄學貴無派（王弼、何晏）與崇有派（裴頠、郭象）影響，落入偏執「心」、「色」或「有無」之偏失。
2. 中觀緣起性空：萬物皆由因緣和合而生，無自性獨立實體（故名「空」）；但緣起相用歷歷不爽，非斷滅烏有（故名「不真」）。
3. 名實相即與不真空：物無自性，名無實常。「名」為指物之假號，「物」為隨緣之假相；非有（無自性）非無（有假象），即假即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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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解答本題採「先破後立、由體入用」的論述邏輯：

1. 破三家偏失：
   • 抓取僧肇批駁的核心命題：
     • 心無義：「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虛」（空心不空物）。
     • 即色義：「直語色不自色，未領色之非色」（識因緣而不達體空）。
     • 本無義：「情尚於無，多致好無之談」（落入先無後有、離色覓無之斷滅空）。
2. 立「不真空」之真諦：
   • 闡釋「不真故空」與「即萬物之自虛」：以「非有非無」統攝緣起法，萬物非真有（自性空）、亦非定無（假名有）。
3. 申論「名實之關係」：
   • 扣緊《不真空論》名實相符與互不相稱的辯證：以「以名求物，物無當名之實；以物求名，名無契物之功」論證名與實皆為假立，破除言詮實在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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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技巧

1. 精準援引關鍵句：作答時帶出僧肇原文關鍵字詞（如「神靜物虛」、「色不自色」、「不動等之練神」），閱卷老師一眼即能識別專業度。
2. 避開玄學化陷阱：本題不可僅答成王弼「以無為本」或郭象「獨化」；必須點出僧肇引進鳩摩羅什中觀學後，徹底批判並超越了玄學體用、本末架構。
3. 名實論對照法：僧肇名實觀受先秦名家與魏晉言意之辨啟發，但終極歸宿是佛法中觀的「假名施設（二諦）」：名非實名，實非實體，物名雙泯而真性自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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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題詳解

一、僧肇對「心無」、「即色」、「本無」三家之批判

東晉初期之般若學因借助玄學名相解經（格義），對「空」之理解產生偏差。僧肇在《不真空論》中逐一批評其病根：

1. 批判「心無宗」（溫嶠、支愍度）

   • 其說要旨：主張「心無者，無心於萬物，萬物未嘗無」。修行者應止息對萬物之執心（心空），但客觀外物依然實存（物不空）。
   • 僧肇之破：「得在於神靜，失在於物虛。」
     • 僧肇肯定其收斂情欲、使精神安靜之修持功夫；
     • 批判其割裂主觀的心與客觀的物，落入「空心而不空物」之偏狹，未能了達客觀萬物本身即無自性、自體即空的般若實相。

2. 批判「即色宗」（支道林）

   • 其說要旨：主張「即色是空者，明色不自色，故雖色而非色」。物質現象（色）不能自己產生自己，需待緣而起，故色即是空。
   • 僧肇之破：「直語色不自色，未領色之非色也。」

核心觀念

本題評量宋明理學中朱熹（朱子）理氣心性論與修養工夫論之核心結構。涉及的關鍵觀念與定義包括：

1. 補傳背景：朱熹認定《大學》古本中「致知在格物」之下脫簡，故採程頤（伊川）之意補寫〈格物致知補傳〉（簡稱《格物補傳》），作為由內聖通往外王的知行工夫起點。
2. 格物致知之定義：「格」者，至也；「物」者，事也、理也；「致」者，推極也；「知」者，吾心之知也。「格物致知」即「即物而窮其理，以推極吾心之知」。
3. 心具眾理與理一分殊：心與理具有存在論上的同構性——「人心之靈莫不有知，而天下之物莫不有理」。理散在萬物（分殊），本源同一（理一）；人之心靈本具全體之理，但因氣稟、物欲所蔽而未能全明，故須假借外物之理逐步窮究以復其全。
4. 豁然貫通：透過長期漸修積累，最終達成心與理合、表裡洞澈的頓悟／大徹大悟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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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為標準的申論型思想史試題，結構採「文本要旨剖析 $\rightarrow$ 工夫特色論證 $\rightarrow$ 學脈定位與對比」三層進路切入：

1. 立論起點（文本要旨）：緊扣《格物補傳》原文的核心命題——「即物窮理」、「因其已知之理而益窮之」、「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解析朱子所界定的「格物」、「致知」之本質及其理路架構。
2. 縱深開展（工夫特色）：由文本提煉出朱子工夫論的四大核心特徵——由外向內（即物窮理）、循序漸進（積累漸修）、主敬涵養（知行互發）、終致頓悟（豁然貫通）。
3. 橫向參照（學派對照）：對比陸王心學（陸九淵、王陽明）「心即理」、「致良知」之直契本心，突顯朱子「道問學」進路重客觀經驗與文獻窮索的特殊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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選項分析

本題為申論試題，無固定選項。依答題核心邏輯，須逐一釐清以下易混淆之學說主張與命題正誤：

1. 主張「格物即格心」為錯誤：王陽明將「格物」解為「格其心之不正以歸於正」，將物收攝入心；朱熹則堅持「物」涵蓋天地萬事萬物、草木鳥獸、人事倫理，「格」是就事物窮究其理，不可直跳為格心。
2. 主張朱子為「純粹外在經驗論」為錯誤：朱子並非西方純粹的經驗主義（Empiricism），而是以「心具眾理」為形上基礎。外在格物只是誘發、開顯本心全體之理的手段，終極目標仍是自心之靈明與天地之理的契合（心與理一）。
3. 主張朱子「只有漸修、無頓悟」為錯誤：朱子明言「用力之久，而一旦豁然貫通焉」，顯見其工夫雖走「累積」之漸修路徑，但在終極轉化上預設了質變式的「豁然貫通」（圓滿洞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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內容詳解

一、《格物補傳》之要旨

朱熹於《大學章句》中補入之文字，確立了朱子學工夫論的總綱。其核心要旨包含三項維度：

1. 即物窮理（格物之旨）：
   • 「所謂致知在格物者，言欲致吾之知，在即物而窮其理也。」
   • 天下無無物之理，亦無無理之物。讀書講究、應接人事、觀察自然，皆是「即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