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 年 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系碩士班公法組《國際公法》

本題主要在測試考生對《聯合國海洋法公約》中關於無害通過（Innocent Passage）及軍事演習等行為的相關規範的理解與應用能力。

解題思路：

1. 釐清行為性質： 題目描述的行為是「軍艦行經台灣海峽並進行例行演習」。這涉及到兩個核心概念：軍艦通過外國領海，以及在領海內進行演習。

2. 適用《聯合國海洋法公約》： 台灣海峽大部分區域屬於國際水域，但靠近兩岸的區域則包含領海、鄰接區、經濟海域及公海。軍艦通過外國領海的權利主要受《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的規範，特別是關於「無害通過」（Part II, Section 3, Sub-section C）。

3. 無害通過的定義與限制：

   • 定義： UNCLOS 第 17 條規定，沿岸國以外的船舶，包括非政府船舶和軍事船舶，均享有通過領海的權利。但此通過必須是「無害的」。
   • 何謂「無害」？ UNCLOS 第 19 條詳細定義了何種活動構成「非無害」的通過，包括：
     • 對沿岸國的主權、領土完整或政治獨立，使用武力或以武力相威脅。
     • 任何其他形式的武力使用或威脅。
     • 武器的演習或操練。
     • 為了收集情報而損害沿岸國的軍事防禦或安全。
     • 任何針對污染、入侵、武力、科學研究或漁業的行為。
     • 故意和嚴重污染的行為。
     • 在領海內進行捕魚活動。
     • 進行研究或測量活動。
     • 為了干擾沿岸國的通訊或造成其他損害通訊的行為。
     • 任何其他與通過無關的活動。
   • 軍艦的特殊性： 雖然 UNCLOS 第 20 條規定「潛水艇在通過領海時，必須全程以顯露國旗的狀態航行，並以全速航行」，但對於軍艦（非潛水艇）在領海的通過，並未要求其必須全程顯露國旗或以全速航行。然而，第 19 條中的「武器的演習或操練」明確列為非無害活動。

4. 論述「例行演習」的合法性：

   • 在領海內進行演習： 如果「例行演習」是在他國領海內進行，依據 UNCLOS 第 19 條第 2 款 (c) 項，這顯然構成「非無害」的通過，沿岸國有權拒絕或要求其停止。
   • 在公海（台灣海峽大部分區域）： 台灣海峽的某些部分屬於公海。在公海上，所有國家均享有航行自由，軍艦可以自由航行和進行演習，不受他國管轄。
   • 在經濟海域： 台灣海峽也包含經濟海域。在經濟海域內，所有國家享有航行和飛越自由，鋪設海底電纜和管道的自由，以及其他與船舶和飛機的航行、起降、航行有關的合法用途。軍艦在經濟海域內享有航行自由，但其活動不能妨礙沿岸國行使主權權利或進行其經濟活動。

本題旨在測試考生對《維也納條約法公約》（Vienna Convention on the Law of Treaties, VCLT）中「情勢變遷原則」（Pacta sunt servanda vs. Rebus sic stantibus）的理解。

核心觀念：
國際條約原則上應予遵守（Pacta sunt servanda），但存在例外，即「情勢變遷原則」（Rebus sic stantibus），允許在特定嚴格條件下，條約可以終止、退出或修改。

VCLT 的規定：
《維也納條約法公約》第 62 條「情勢變遷」是規範此原則的關鍵條文。該條文規定了情勢變遷原則的適用條件與限制。

適用條件（必須同時滿足）：

1. 情勢的變遷必須是「根本性」的（fundamental change）： 這種變遷必須是重大、核心性的改變，而非輕微或可預見的變動。
2. 情勢的變遷是「締約時」所「不存在」的： 締約國締結條約時，對於該情勢的變遷是無法預見的。
3. 該情勢的「存在」是締約的「根本基礎」： 締約國之所以願意締結條約，是因為當時存在某種特定的情勢，該情勢的存續是其締約意願的根本前提。
4. 情勢的變遷「根本性地」改變了「條約所規定」的義務範圍： 由於情勢的根本變遷，繼續履行條約義務的結果，將會與締約時的承擔義務有著天壤之別，極大地加重了履行義務的負擔或改變了條約的根本意涵。

本題主要在測試考生對國際習慣法（Customary International Law）的形成過程，特別是條約（Treaty）與國際習慣法之間關係的理解。

核心觀念：
國際習慣法是國際法的主要淵源之一，其形成通常需要兩個要素：

1. 國家實踐（State Practice）： 各國在日常外交、立法、司法、戰爭行為等各方面，一貫、普遍且持續的行為模式。
2. 法律確信（Opinio Juris sive Necessitatis）： 國家在進行這些行為時，認為其行為是出於法律上的義務或權利，而非僅僅是出於禮貌、習慣或政治考量。

條約在創設國際習慣中的角色：
條約本身是國際法的第一手淵源，它主要約束締約國。然而，條約可以透過以下幾種方式，對國際習慣法的形成產生影響，甚至「創設」國際習慣：

1. 條約成為國家實踐的基礎（Treaties as Evidence of State Practice）：

   • 明確化和記錄（Clarification and Codification）： 條約能夠將原本模糊、分散的國家實踐加以明確化、系統化，並記錄下來。例如，許多重要的國際公約（如《日內瓦公約》、《維也納外交關係公約》）都對相關領域的國家實踐進行了編纂，使其更易於被理解和遵循。
   • 促進普遍實踐（Facilitating General Practice）： 條約的簽署和批准，本身就是一種國家行為。當一個條約獲得廣泛的批准，並且締約國嚴格履行其條約義務時，這就構成了廣泛且一致的國家實踐。

2. 條約引導並塑造國家實踐（Treaties Guiding and Shaping State Practice）：

   • 示範效應（Demonstration Effect）： 條約的簽訂，特別是具有廣泛參與的條約，可以為非締約國提供一個行為的範例和指引。非締約國可能會受到條約內容的影響，逐漸將條約中的規定納入其自身的國家實踐中。
   • 形成法律確信（Formation of Opinio Juris）： 當一個條約的規定被普遍接受，並且各國（包括非締約國）在實踐中遵循這些規定，同時認為這些行為是出於法律上的義務時，就可能進一步催生出法律確信。這種普遍的遵循和法律確信，最終可能轉化為國際習慣法。

3. 條約條款演變為國際習慣法（Treaty Provisions Becoming Customary International Law）：

本題考查的是國際法上關於貿易自由、國家例外及爭端解決的相關議題，特別是WTO協定下的義務與國家例外。

核心觀念：

1. WTO協定下的義務： 自由貿易原則，特別是國民待遇（National Treatment）和最惠國待遇（Most-Favored-Nation Treatment）原則。
2. 國家例外（Exceptions）： WTO協定允許成員國在特定情況下採取限制貿易措施，例如基於公共衛生、公共道德、國家安全等理由。
3. 爭端解決機制： WTO成員國之間發生貿易爭端時，可以循序啟動爭端解決程序。

解題思路：

Part 1: 丙國對甲國的國際法主張與甲國的抗辯事由

1. 丙國的主張：

   • WTO協定： 丙國和甲國都是WTO會員國。甲國全面禁止口罩出口，但對乙國例外不禁，這可能違反了 WTO 協定中的「非歧視原則」，特別是：
     • 最惠國待遇（MFN）： GAT T 第 I 條規定，任何成員國給予另一成員國的任何利益、優惠、特權或豁免，應「無條件地」立即給予所有其他成員國。甲國對乙國的例外，可能違反了對丙國的MFN義務，除非有正當理由。
     • 國民待遇（NT）： GATT 第 III 條規定，進口商品進入成員國市場後，應受到不劣於本國同類商品的待遇。雖然此處是出口禁令，但其歧視性對待（對乙國例外）也可能與更廣泛的非歧視原則有關。
   • 結論： 丙國可以主張甲國的出口禁令違反了 WTO 協定下的最惠國待遇原則，因為甲國對乙國作了例外。

2. 甲國的抗辯事由：

   • WTO協定第 XX 條（General Exceptions）： GATT 第 XX 條列舉了允許成員國採取限制措施的例外情況。其中：
     • 第 XX(a) 條（公共道德或公共秩序）： 雖然疫情可能影響公共秩序，但「全面禁止出口」是否為「為維持公共道德或公共秩序所必需」的措施，需要嚴格審查。
     • 第 XX(b) 條（保護人類、動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 這是最可能適用的條款。甲國可以主張，為了應對國內嚴峻的疫情，保護本國人民的生命和健康，有必要實施口罩出口禁令，以確保國內供應。
     • 第 XX(d) 條（執行法律或規章的實施）： 較不適用。
   • 「必要性」的審查： 即使主張第 XX(b) 條，甲國仍需證明其措施是「為保護人類生命或健康所必需的」。WTO 的爭端解決機構（DSB）在審查此類例外時，會進行嚴格的「必要性測試」。這通常意味著：
     • 是否存在較少限制貿易的替代措施？ 甲國對乙國的例外，本身就可能削弱其「必要性」主張。如果甲國能夠以其他對貿易限制較少的方式（例如，設定出口配額，而非全面禁止）來滿足國內需求，那麼全面禁止就可能被認為不是「必需」的。

本題考查的是國際貿易法中關於市場准入、檢疫措施的合法性、以及相關的國家義務與權利。

核心觀念：

1. WTO協定下的市場准入與義務： 尤其是 GATT 第 V 條（過境自由）、第 XI 條（貿易數量限制的一般廢除）及第 XIII 條（數量限制的執行），以及 SPS 協定（Agreement on the Application of Sanitary and Phytosanitary Measures）。
2. SPS 協定（動植物檢疫措施協定）： 規定了成員國為保護人類、動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而採取的措施，應基於科學證據，且不得構成對國際貿易的無理限制。
3. 國家例外： GATT 第 XX 條（總例外）中的 (b) 和 (d) 款。

解題思路：

Part 1: 甲國政府法律顧問對乙國的主張

1. 主張依據： 甲國可以主張乙國的檢疫措施「過度繁瑣」，可能違反了 WTO 協定，特別是：

   • SPS 協定：
     • 科學基礎（Article 2.2）： SPS 措施必須基於科學證據，且不得與目標國的實質貿易利益發生不相稱的限制。乙國的措施是否基於科學證據？是否過度嚴格？
     • 非歧視原則（Article 2.3）： 措施不得構成對國際貿易的「變相限制」（disguised restriction）。如果乙國對某些國家（例如丙國）的食品檢疫措施不那麼嚴格，而對甲國的措施卻非常繁瑣，這可能構成歧視。
     • 國際標準（Article 3）： 鼓勵成員國採用國際標準（如 Codex Alimentarius Commission, OIE, IPPC 制定的標準）。乙國的措施是否偏離了國際標準？
     • 風險評估（Article 5）： 措施應基於風險評估。乙國是否進行了合理的風險評估？其措施是否與評估的風險相稱？
   • GATT 第 XI 條（貿易數量限制的一般廢除）： 如果乙國的檢疫措施實際上構成對進口數量（或實質上阻礙進口）的限制，則可能違反此條。
   • GATT 第 V 條（過境自由）： 雖然此處不是過境問題，但其精神是促進貿易順暢。

2. 具體論點：

   • 乙國的檢疫措施「過度繁瑣」，缺乏科學依據，或與其聲稱的公共衛生風險不成比例。
   • 乙國的措施對甲國的豬肉進口構成了不合理的限制，可能構成對國際貿易的「變相限制」。
   • 如果乙國對其他國家的類似產品採用較寬鬆的標準，則可能構成歧視，違反 SPS 協定第 2.3 條。
   • 甲國政府可以向 WTO 爭端解決機制提出申訴，要求乙國調整其檢疫措施。

Part 2: 乙國政府法律顧問的抗辯建議

1. 抗辯依據： 乙國可以主張其檢疫措施的合法性，主要依據：
   • SPS 協定：
     • 保護生命或健康權利（Article 2.1）： 乙國有權採取 SPS 措施以保護其國家（人類、動物或植物）的生命或健康。
     • 科學基礎（Article 2.2）： 乙國可以強調其措施是基於科學證據，並進行了合理的風險評估。例如，甲國豬肉可能存在特定的疾病風險（如非洲豬瘟、口蹄疫等），乙國的檢疫措施是為了預防這些疾病進入國內，保護其畜牧業和公共衛生。
     • 非變相限制（Article 2.3）： 乙國可以辯稱，其措施並非為了「變相限制」貿易，而是確實基於對風險的擔憂，且措施的嚴格程度與風險相稱。
     • 國際標準： 如果乙國的措施與國際標準（如 OIE 的標準）一致，則其合法性更強。
   • GATT 第 XX 條（總例外）：

核心觀念

本題主要考《聯合國海洋法公約》（UNCLOS）下：

1. 相鄰海岸國的專屬經濟海域（EEZ）與大陸礁層劃界
2. 沿岸國對海洋能源開發的主權權利
3. 海洋劃界爭端的和平解決途徑
4. 第三國是否當然享有參與他國共同開發計畫的權利

沿岸國在 EEZ 內，對自然資源之探勘、開發、利用及管理享有主權權利；其中「自然資源」不僅包括漁業、石油、天然氣，也可涵蓋海洋風能等經濟性能源開發。沿岸國並對人工島、設施及結構物之建造與使用具有管轄權。UNCLOS 第 56 條即建立此一制度。UNCLOS 第56條

然而，丁國「具有相鄰海岸」，只代表其可能對該海域具有 EEZ 或大陸礁層主張，並不當然表示丁國享有加入甲、乙、丙三國共同投資計畫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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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題方法

本題應先區分兩個不同問題：

1. 丁國是否對開發海域具有海洋法上的權利？
2. 丁國是否有權要求加入甲、乙、丙三國的投資合作？

這兩者不能混為一談。

一、確認丁國是否具有重疊海域主張

由於丁國與甲、乙、丙國具有相鄰海岸，若該離岸風電場位於丁國依 UNCLOS 所得主張的 EEZ 或大陸礁層範圍內，且與甲、乙、丙國的海域主張發生重疊，丁國即可主張：

• 丁國對該海域具有 EEZ 權利；
• 丁國對海洋風能開發具有主權權利或管轄權；
• 甲、乙、丙國不得在未完成劃界、亦未取得丁國同意的情況下，單方面排除丁國對該海域的權利主張。

EEZ 劃界適用 UNCLOS 第 74 條，大陸礁層劃界適用第 83 條。兩者均要求相鄰或相向海岸國以協議方式，依國際法尋求公平解決；在尚未完成劃界前，各國亦應努力作成暫時性實務安排，並避免危及或阻礙最後協議的達成。UNCLOS 第74條、UNCLOS 第83條

二、丁國應提出的主張

丁國最主要的法律主張不是「要求甲、乙、丙國讓其加入投資」，而是：

請求確認丁國對該海域具有 EEZ 或大陸礁層權利，並要求與甲、乙、丙國進行海洋劃界，以確定離岸風電場所在地的管轄權及開發權限。

在劃界完成前，丁國可進一步要求：

• 暫停甲、乙、丙國單方面建設或簽約；
• 就風電場的設置與營運訂定臨時性合作安排；
• 建立共同開發區或共同管理機制；
• 在不妨害最終劃界的前提下，讓各國共同參與海域能源開發。

UNCLOS 第 74 條第 3 項及第 83 條第 3 項所稱的「暫時性實務安排」，正可作為共同開發或共同管理的法律基礎，但此類安排不等於承認最終海洋邊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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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循的途徑及適當場所

一、首先透過外交談判

丁國應先分別向甲、乙、丙三國提出外交照會，主張：

1. 丁國對該海域具有潛在或實際的 EEZ、大陸礁層權利；
2. 該風電計畫涉及海域管轄及海洋能源開發，不得在劃界爭議未解決前由其他國家單方面決定；
3. 四國應進行海洋劃界談判；
4. 在劃界完成前，應協商共同開發、利益分享或暫時管理方案。

由於海洋劃界通常涉及各國海岸線、基線、島嶼效力及公平性，不能僅依單一等距線直接決定。核心標準是依國際法尋求「公平解決」。

二、談判不成時，依 UNCLOS 第十五部分解決

若甲、乙、丙國均為 UNCLOS 締約國，且相關爭端解決條件具備，丁國可依 UNCLOS 第十五部分尋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