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碩士班丁組《刑事訴訟法》

本題主要考驗對於刑事訴訟上基本權干預的審查體系、證據排除法則的適用，以及對於檢察官上訴權之限制與審查。

一、(一) WAM 取得金流資訊之證據能力爭議

本題核心在於分析 A 廠商所開發的 WAM 技術所取得之金流資訊，是否屬於國家機關違法干預人民基本權所取得之證據，進而主張應排除其證據能力。此部分應從我國刑事訴訟法上關於基本權干預的體系出發，依序進行分析：

1. 程序合法性之審查：

   • 權利侵害之判斷：WAM 技術透過近場木馬，遠端竊取手機資訊，此行為已嚴重侵害人民的隱私權、通訊秘密等基本權利。
   • 法律保留原則：我國憲法第 12 條保障人民的秘密通訊自由，此自由之限制應有法律明文。然而，本題所述，立法尚未針對此種技術於刑事程序之使用制訂相關規定。因此，此類侵入式監聽、監控行為，若無法律授權，即有違法律保留原則。
   • 必要性與比例原則：即使有法律授權，國家機關干預基本權仍須符合必要性與比例原則。在此情境下，乙（司法警察官）在詢問甲時，利用丁（資訊專家）在外操作 WAM 竊取資訊，此種做法是否為達查明賄賂金流之唯一手段？有無其他侵害較小之調查方式？此部分亦是審查重點。若此種監聽、監控行為，未經合法程序（如聲請羈押、搜索票、通訊監察等），則屬違法。

2. 證據排除法則之適用：

   • 毒樹果實理論 (Fruit of the Poisonous Tree Doctrine)：我國刑事訴訟法雖未明文，但實務與學說普遍認為，違法取得之證據（毒樹）及其衍生之證據（毒樹之果實），原則上均應排除其證據能力。
   • 本案分析：WAM 技術所取得之金流資訊，係由國家機關（透過幹員乙與資訊專家丁之協力）違法侵入甲之手機所取得，此即「毒樹」。若無此筆資訊，調查局可能無法查明賄賂金流，進而無法提起公訴。因此，此金流資訊很可能屬於「毒樹之果實」，應依證據排除法則排除其證據能力。

本題主要考驗對偵查中關係人證詞證據能力的判斷，以及對於非人證證據（監視錄影畫面）證據能力的判斷與調查程序。

一、乙在偵查中之證言，有無證據能力？若乙在偵查中有具結，關於證據能力之結論有無不同？

1. 偵查中關係人證言之證據能力：

   • 程序保障：被告以外之人（關係人）於偵查中接受訊問時，原則上應告知其權利，例如拒絕證言權（參《刑事訴訟法》第 180 條第 1 項）。本案中，檢察官以「關係人」名義傳喚乙，並告知其權利（雖未明文，但實務上通常會告知），乙陳述甲在家，但其獨自上樓 1 小時，此時甲並不在場。此證言內容實際上對被告甲不利，形同「對被告不利之證言」。
   • 證據能力之判斷：
     • 傳聞證據法則：偵查中之證言，若作為證據，原則上需具備證據能力。根據《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第 1 項，除法律有規定外，偵查中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 অন্যান্য 司法警察所製作之文書，不得作為證據。偵查中關係人之證言，原則上屬於傳聞證據，不得作為證據。
     • 例外規定：然而，《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3 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經依第 180 條第 1 項告知權利後，就其所知事實所為之陳述，若與偵查時之狀況有異，或其陳述之信用性，經證明為真實者，得為證據。
     • 本案分析：乙在偵查中證稱甲在家，但其獨自上樓 1 小時，此時甲不在場。此證言對被告甲之不在場證明構成實質打擊。是否符合傳聞證據例外？
       • 權利告知：乙是否被告知拒絕證言權？題目未明，若未告知，則其證言之證據能力受影響。
       • 信用性證明：乙之證言，檢察官認為足以攻破甲之不在場證明，但其證言本身是否具有信用性？例如，乙與甲之關係，乙獨自上樓的時間長度、有無其他佐證等。檢察官若能證明其信用性，則有證據能力。
       • 審判中之狀況：若乙於審判中已不知去向，則其偵查中之證言，就「難以 in court 補正」之傳聞證據，更可能被法院斟酌。

2. 若乙在偵查中有具結，關於證據能力之結論有無不同？

   • 具結制度：《刑事訴訟法》第 180 條第 3 項規定，證人有拒絕證言權者，應依前項規定告知。第 181 條規定，除有第 180 條第 1 項但書情形外，證人應命具結。
   • 具結之效力：具結之目的在於提醒證人據實陳述，若為虛偽陳述，將負擔偽證罪之責。具結本身並非直接賦予證據能力之要件，而是加強證言之信用性。
   • 本案分析：若乙在偵查中被命具結，且其證言符合《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 3 之要件（權利告知、信用性證明），則其具結可作為證明其證言信用性之佐證之一，更有助於法院認定其證言可採。然而，具結本身並不能直接克服傳聞證據之障礙，仍須符合傳聞法則之例外規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