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碩士班辛組《商事法》

本題主要考查公司法中有關公司與股東（或董事）間交易之規定，特別是當交易涉及公司董事或監察人時，應如何進行以及需考量的事項。

1. 交易程序之規定：

B 公司擬將其所持有之土地賣給 A 公司。由於 B 公司持有 A 公司 40% 的股權，且 B 公司之董事乙、丁（以及 C 公司之董事乙、丁）與 A 公司董事乙、丁、戊之間可能存在關聯性，此交易可能涉及公司與董事或股東間的利益衝突。

依據公司法第 177 條之 1 規定，公司與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之間的交易，原則上應經股東會的承認。然而，此條規定適用於公司與其「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之間的交易，此題是 B 公司與 A 公司之間的交易。

更關鍵的應考量公司法第 30 條規定：「公司與其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為財產上之交易時，除該交易經代表公司2/3以上董事出席，以出席董事過半數同意外，不得為之。」此條規定的是公司與其「董事、監察人或經理人」之間的交易。

在此題的情境中，B 公司（股東）擬將土地賣給 A 公司（公司）。需要釐清的是，此交易是 B 公司（一個獨立法人）與 A 公司（一個獨立法人）之間的交易，還是 B 公司內部董事或股東與 A 公司之間的交易。

若視為 B 公司與 A 公司之間的交易，則應依據公司法關於法人之間的交易程序辦理。然而，題目中提到 B 公司董事乙、丁，以及 A 公司董事乙、丁、戊，其中乙、丁同時是 B 公司和 A 公司的董事，這就構成了「公司與其董事」之間的交易，必須適用公司法第 30 條的規定。

具體而言，此交易性質是「A 公司」與其董事「乙」及「丁」之間的財產上交易，因為 A 公司將從其董事乙、丁所代表的 B 公司購買土地。

因此，此交易應經 A 公司董事會的同意。根據公司法第 30 條，該交易必須：

• 經代表公司 2/3 以上董事出席（A 公司共有 5 名董事，至少需 4 名董事出席）。
• 以出席董事過半數同意（即至少 2 名董事同意）。
• 且董事乙、丁應迴避參與討論及表決。

若 A 公司董事會無法達到上述人數及同意比例，則該交易必須經過 A 公司股東會的承認。

2. 應考慮之事項：

在進行此筆交易時，A 公司應考慮以下事項：

本題考查公司法中關於股東會決議的效力爭執，特別是對於股東會決議的「異議股東」的權利，以及在特定程序下，股東會決議效力是否受影響。

核心爭點： M 作為反對股東，其對 C 公司股東會決議的爭執權，以及其拒絕出席股東會的行為對決議效力的影響。

解題思路：

1. 釐清股東會決議的召集與程序：

   • C 公司召開股東臨時會，事由為「減資 20%，再增資 20%」。
   • 增資部分將由董事會以股份交換方式與 A 公司交換新股，使 A 公司取得 C 公司 20% 股權。
   • M 股東反對，但未出席。

2. 判斷股東會決議的效力類型：

   • M 股東的爭執，可能涉及股東會決議的「效力」問題。依公司法，股東會決議的效力爭執，主要有以下幾種：
     • 無效： 決議自始當然無效，例如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違法，且情節重大。
     • 得撤銷： 決議雖合法成立，但因程序或實體上有瑕疵，經法院撤銷後始失其效力。
     • 得變更： 實務上較少獨立討論，通常包含在撤銷或變更的範圍內。

3. 分析 M 股東的立場與權利：

   • M 股東明確表示反對，並拒絕出席股東會。
   • M 股東並非僅是「未出席」，而是「因反對而拒絕出席」。這在法律上，通常會被視為對該決議具有「異議」。

4. 分析股東會決議的實體與程序瑕疵：

   • 實體方面：
     • 「減資 20%，再增資 20%」：減資程序需要股東會決議，增資程序也需要股東會決議。
     • 「增資部分將由董事會以股份交換之方式與 A 公司交換新股」：此部分涉及「股份交換」，依公司法第 167 條之 1，公司得依股東會決議，向股東收回股份。但此處是「股份交換」，涉及發行新股與交換對方公司股份。公司法第 267 條規定，新股發行應優先分給股東。若要轉換成股份交換，可能需要股東會特別決議，且要排除股東優先認股權。
     • A 公司取得 C 公司 20% 股權：此涉及對外交易，應依公司法相關規定。
   • 程序方面：
     • 召集程序：股東臨時會的召集是否合法？（通知期間、通知方式、召集事由是否明確等）。
     • 決議方法：股東會決議是否達到法定人數及通過門檻？（民法第 30 條、第 32 條、公司法第 174 條、第 184 條、第 185 條等）。

5. M 股東的爭執權：

   • 股東會決議之「得撤銷」： 公司法第 189 條規定：「股東會決議內容違反法律者，或章程者，或有重大瑕疵者，股東得訴請法院撤銷之。」 M 股東的爭執，應屬於此類。
   • 股東會決議之「無效」： 如果召集程序或決議方法有「重大瑕疵」，且情節重大，可能導致決議「自始無效」。例如，股東會根本未合法召開，或決議人數不足。
   • 股東權益的保護： M 股東的反對，以及其所持有的 35% 股權，使其成為重要的少數股東。雖然其拒絕出席，但其反對的立場應被考慮。

具體分析 M 的爭執效力：

本題考查證券交易法中關於操縱股價行為（相對委託）的犯罪所得計算方式，以及法院實務見解的適用。

核心爭點： 違反證券交易法第 155 條第 1 項第 3 款（相對委託）的被告，其「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的計算方法。

解題思路：

1. 釐清犯罪行為：

   • 題目提到「違反證券交易法第 155 條第 1 項第 3 款（相對委託）」。相對委託（Wash Sale）是指行為人自己或與他人通謀，以相同或相近的價格，在同一交易時段內，分別為買進及賣出同一有價證券的行為，意圖影響該有價證券的交易價格或交易量，而製造交易活絡的假象。
   • 此行為屬於操縱股價行為，依證券交易法第 155 條第 1 項第 3 款規定為禁止行為。

2. 參照法律條文：

   • 證券交易法第 171 條第 1 項： 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千萬至 2 億元罰金。
   • 證券交易法第 171 條第 2 項： 若犯罪所得達 1 億元以上，加重處罰，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 2 千 5 百萬至 5 億元罰金。
   • 關鍵在於「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的計算，以確定是否適用第 171 條第 2 項的加重處罰。

3. 分析實務見解（最高法院 108 年度台上大字第 4349 號）：

   • 該實務見解是針對「內線交易罪」（證券交易法第 171 條第 1 項第 1 款）的犯罪所得計算。
   • 實務見解指出，犯罪所得的計算應視行為人「已實現」或「未實現」的利得而定。
     • 已實現利得（實際所得法）： 以前後交易股價的差額乘以股數計算。
     • 未實現利得（擬制所得法）： 以買入（或賣出）股票的價格，與消息公開後 10 個營業日收盤平均價格的差額乘以股數計算。

4. 將實務見解類推適用於相對委託行為：

   • 雖然該實務見解是針對內線交易，但其所闡述的「已實現」與「未實現」利得的區分方式，具有普遍性，可以類推適用於其他操縱股價行為，包括相對委託。
   • 相對委託行為的「犯罪所得」： 相對委託的行為本身，通常是製造交易假象，目的在於拉抬或壓低股價。行為人可能透過此操縱行為，進而從事其他獲利交易（例如，在拉抬股價後賣出持股，或在壓低股價後買入股票）。因此，「犯罪所得」應是指透過操縱行為所「實際獲取」的利益。
   • 「實際所得法」的適用： 若行為人透過相對委託製造假象後，進一步進行實際的買賣交易而獲利，則其所得應是該實際買賣交易中的價差。例如，行為人透過相對委託拉抬股價後，將自己先前持有或新購入的股票以高價賣出，則所得為賣出價與買入價的差額。
   • 「擬制所得法」的適用？ 擬制所得法是用於計算「未實現」的利得，例如在內線交易中，行為人持有未賣出的股票，但其價值已因消息而上漲。在相對委託中，如果行為人並未進行實際的買賣交易，僅僅是透過相對委託製造了股價變動的假象，那麼「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就難以直接套用「擬制所得法」來計算。相對委託本身並非直接產生價差，而是「促成」價差的產生。
   • 更可能的計算方式： 相對委託的本質是「操縱」。操縱行為本身可能不會直接產生「所得」。所得往往是操縱行為「之後」的交易活動所產生的。因此，計算「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應是連結到行為人實際從事之獲利交易。
     • 若行為人利用相對委託拉抬股價後，再賣出自己持有的股票： 所得為賣出價與該股票的實際買入價（或持有成本）之差額。
     • 若行為人利用相對委託壓低股價後，再買入股票： 所得為賣出價（若有）與買入價的差額。
     • 若行為人與他人通謀，共同操縱股價並分享利益： 所得為該共同操縱行為所產生的總利益，再依其獲利比例分配。

5. 評析各種計算方式的論理依據：

   • 實際所得法（Realized Profit）：
     • 論理依據： 這是最直接、最符合「所得」概念的計算方式，因為它反映了行為人實際已經實現的、可以支配的金錢利益。證券交易法第 171 條第 2 項的「因犯罪獲取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應以行為人實際獲益為準。
     • 適用於相對委託： 當行為人透過相對委託操縱股價後，進一步進行實際的買賣交易而獲利時，應以此法計算。例如，股價被拉抬後賣出股票所獲取的價差。
   • 擬制所得法（Unrealized Profit / Hypothetical Profit）：

本題主要考查保險法及民法上關於多重保險、保險代位、連帶賠償責任以及消費者保護法等相關概念。

核心爭點： 在多重保險及連帶賠償責任下，台華產物與富聯產物應如何賠付？賠付對象與金額為何？

解題思路：

1. 釐清各方責任：

   • 被害人甲、乙、丙、丁的求償權： 依據消費者保護法第 7 條，企業經營者對消費者負有損害賠償責任。本案中，遠光百貨（百貨公司經營者）、國民食堂（承租經營美食區者）及芝香（實際提供餐飲製作與販售者）均為企業經營者，對消費者負有連帶賠償責任。
   • 事故原因： 事故發生原因為芝香於食材處理與員工訓練不當所致。雖然原因在於芝香，但由於出租、轉租及經營關係，遠光百貨、國民食堂、芝香對被害人負連帶賠償責任。
   • 總損害金額： 健保醫療支付 1 千萬元，其餘損害賠償 2 千萬元，總計 3 千萬元。

2. 釐清各方保險情況：

   • 遠光百貨：
     • 投保對象：遠光百貨。
     • 保險公司：台華產物。
     • 保險金額：新臺幣 2 億元。
     • 承保範圍：涵蓋遠光百貨及其受僱員工、營業處所的櫃位、櫃位承租商（即國民食堂）及相關事務的承保商與次承保商。
     • 重要約定： 若被保險人（遠光百貨）另有其他公共意外責任保險，則該其他保險應「優先賠付」，不足部分才由台華產物賠付。
   • 國民食堂：
     • 投保對象：國民食堂。
     • 保險公司：富聯產物。
     • 保險金額：新臺幣 2 千萬元。
     • 承保範圍：以國民食堂為被保險人，承擔其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
     • 重要約定： 契約中未有關於其他保險優先或後補的約定。
   • 芝香：
     • 投保對象：芝香。
     • 保險公司：原先有投保，但契約已到期，並未再投保。因此，芝香本身沒有保險可以賠付。

3. 分析保險契約與責任歸屬：

   • 台華產物 (遠光百貨保險)：
     • 被保險人：遠光百貨，並涵蓋其承租商（國民食堂）。
     • 承保事故：因公共意外所致之損害賠償責任。
     • 關鍵條款： 遠光百貨與台華產物契約中約定，若被保險人（遠光百貨）另有其他公共意外責任保險，該其他保險應「優先賠付」。這意味著，若國民食堂（被保險人遠光百貨的承租商）有其他保險，應先由該保險賠付。
   • 富聯產物 (國民食堂保險)：
     • 被保險人：國民食堂。
     • 承保事故：國民食堂應負之損害賠償責任。
     • 無優先約定： 契約中未約定其他保險的優先順位。
   • 事故責任歸屬： 事故原因雖為芝香，但因芝香是國民食堂的次承租人，國民食堂是遠光百貨的承租人，遠光百貨是經營者，三者對被害人均負連帶責任。
     • 芝香的責任： 芝香應負主要責任，但因其未投保，故其責任無法透過保險轉嫁。
     • 國民食堂的責任： 國民食堂作為承租人，對其轉租的芝香行為應負監督責任，且其自身亦是企業經營者，對消費者負有賠償責任。
     • 遠光百貨的責任： 遠光百貨作為百貨公司經營者，對其場地內發生的公共意外負有最終責任。

4. 處理多重保險與優先順序：

   • 台華產物 vs. 富聯產物：
     • 台華產物保險涵蓋遠光百貨及其承租商（國民食堂）的責任。
     • 富聯產物保險涵蓋國民食堂的責任。
     • 關鍵在於台華產物契約中的「優先賠付」條款。
     • 由於事故原因主要在芝香，但芝香未投保。國民食堂作為次承租人，其責任落在富聯產物保險的承保範圍內。同時，國民食堂作為遠光百貨的承租人，其責任也落在台華產物保險的承保範圍內。
     • 台華產物契約約定，若被保險人（遠光百貨）另有其他公共意外責任保險（此處指的「其他保險」應包含其承租商的保險，因為台華產物的承保範圍涵蓋了遠光百貨的承租商），則該「其他保險」（即富聯產物的保險）應「優先賠付」。
     • 因此，就國民食堂應負的賠償責任部分，應首先由富聯產物依約賠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