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8 年 國立清華大學歷史學系碩士班丁組《中國史》

核心觀念

本題考查「唐宋變革」說及其後續發展，重點不在於簡單判斷唐代是貴族社會、宋代是平民社會，而在於說明：

1. 唐宋之際社會支配階層如何轉變。
2. 科舉、官僚制度、經濟發展與文化傳播如何促成士人階層擴大。
3. 此一轉變如何影響學界對宋代及其後中國史的時代定位。
4. 元、明、清以後哪些現象延續唐宋變化，哪些現象則顯示其限制與修正。
5. 如何避免把「貴族衰落、平民崛起」理解成單線、必然的現代化進程。

「唐宋變革」的核心，不是社會由貴族突然變成平民，而是政治權力、社會身分、經濟資源與文化正統的分配方式逐漸改變：中古時期以門第、血緣和土地為基礎的貴族支配，逐漸讓位於以科舉、官職、學術與地方資源為基礎的士大夫支配。

---

解題方法

本題適合採取「現象—時代定位—後續發展—反思修正」四層架構：

第一層，先說明唐宋轉變建立在哪些歷史現象上；第二層，分析這些現象如何造成學界對宋代的重新定位；第三層，說明元明清如何延續、改造或限制此一趨勢；第四層，提出對傳統時代分期的反思。

答題時須掌握兩個原則：

• 「門閥貴族衰落」不等於所有貴族勢力立即消失。
• 「士人／平民崛起」不等於社會已經平等或民主化，而是新的菁英形成方式逐漸取代舊有門第秩序。

---

一、唐宋轉變所根據的歷史現象

1. 門閥士族的衰落

魏晉南北朝至隋唐前期，政治與社會地位受到門第影響。高門士族憑藉祖先功勳、婚姻網絡、蔭任資格與土地勢力，長期壟斷高級官職。即使科舉已經出現，唐代前期的重要官職仍受到門第、品秩與家世的強烈影響。

安史之亂後，關中及河北等地的政治結構受到破壞，唐朝中央權威削弱，傳統士族的經濟基礎與政治網絡逐漸瓦解。晚唐藩鎮、朋黨與科舉出身官僚的興起，也使舊有門閥難以維持對中央政治的全面壟斷。

五代十國的政權更替進一步削弱了以家世為核心的貴族秩序。武人、地方官僚與新興士人皆有機會進入政治核心，政治權力不再穩定掌握於少數中古名門手中。

2. 科舉制度擴張

隋唐建立科舉制度，宋代則將其發展為選拔官僚的主要制度。宋代實施州試、省試、殿試等制度，並強化皇帝在殿試中的最終裁定權，使士人取得官職的途徑更加制度化。

科舉的意義有三：

• 官僚來源逐漸由門第轉向考試資格。
• 地方士人可透過教育與考試進入中央政治。
• 皇帝可以利用科舉建立直接控制的文官集團，削弱宰相、勳貴與地方軍人的獨立性。

宋代「取士數量增加」並不表示所有平民都能成功入仕，但它確實擴大了政治菁英的來源。出身寒微者、地方士人及中小地主家庭，取得社會上升機會的比例提高，形成「士大夫社會」。

3. 文官政治與皇權集中

宋代吸取唐末五代藩鎮割據與武人政權的教訓，採取重文抑武、分割軍政財權與提高中央行政控制等措施。樞密院、三司、御史臺等機構分掌軍事、財政與監察權，地方則由中央派遣官員治理。

文官政治的發展，使官員的政治地位主要依靠：

• 科舉資格；
• 官職與品秩；
• 皇帝任命；
• 經學與文章聲望。

這種制度改變了政治菁英的形成方式。宋代士大夫不只是官僚，也是經學家、文人、地方公益活動的主持者與儒家倫理的宣講者。

4. 土地制度與地方社會的變化

唐代中期以前仍保留均田制的制度理想，國家試圖按照身分與人口分配土地。安史之亂後，均田制逐漸崩解，兩稅法取代租庸調，土地買賣與地主經營更加普遍。

宋代沒有重新建立均田制，土地私有與租佃關係更加明顯。雖然大地主仍然存在，但土地、財富與社會地位的結合形式，逐漸由固定的門閥莊園轉向地方士紳、地主與宗族的多元結構。

因此，「貴族衰落」並不代表土地集中消失，而是土地支配者的身分由世襲門閥，轉向透過科舉、官職、婚姻與地方經營形成的士紳階層。

5. 商品經濟與城市發展

宋代農業技術進步，稻作發展，江南經濟地位提高；手工業、商業、海外貿易與城市均有顯著發展。坊市制度逐漸鬆弛，開封、杭州等城市形成繁榮的商業生活。

貨幣使用、紙幣、茶鹽貿易、海外貿易與市場網絡的發展，使社會流動不再完全依賴土地與門第。商人雖未必能直接取得最高政治地位，卻能透過置產、教育、婚姻與捐納等方式轉化財富，進入士紳社會。

6. 印刷術、教育與儒學復興

宋代雕版印刷普及，書籍生產成本降低，經史典籍、儒家經書與科舉教材流通更廣。書院、地方學校與私人講學發展，教育不再完全由少數高門家族掌握。

北宋以後，理學逐漸形成，儒學不再只是官僚的經學訓練，也成為規範家庭、宗族、地方秩序與個人修養的思想體系。士人因此取得新的文化權威，並在地方社會中扮演教化、賑濟、修橋建學與祭祀組織等角色。

---

二、唐宋轉變如何影響宋代以後的時代定位

1. 內藤湖南的「唐宋變革」說

日本學者內藤湖南認為，中國歷史在唐宋之際發生重大轉變。唐代以前較接近貴族政治與中古社會，宋代以後則進入以君主專制、文官政治與平民社會為特徵的新時代。

這種觀點將宋代視為中國歷史的重要分界，而非單純承接唐代的延續。其主要依據包括：

• 門閥貴族政治衰退；
• 科舉官僚制度成熟；
• 皇權與中央集權加強；
• 平民地主與士大夫階層擴大；
• 城市與商品經濟發展；
• 印刷文化與儒學復興。

在此架構下，宋代被視為中國由中古走向近世的起點，宋、元、明、清則具有相當程度的連續性。

2. 宋代被重新理解為「近世」起點

傳統中國史分期常以秦漢、魏晉南北朝、隋唐、宋元明清作為主要區段。唐宋變革說則進一步主張，宋代並非只是「唐代之後」，而是新的歷史階段開始。

宋代之後的「近世」具有下列特徵：

• 政治上以皇帝為核心的文官官僚制；
• 社會上以士紳、地主與科舉出身者為主要地方菁英；
• 經濟上市場、貨幣與城市活動更加發達；
• 文化上印刷、教育與儒學普及；
• 身分上由固定門第轉向教育與功名競爭。

「平民社會」在此並非指人人平等，而是指中古貴族不再壟斷政治與文化資源，社會上升管道相對擴大。

3. 「宋代近世說」的限制

將宋代視為近世起點具有解釋力，但也容易產生三種問題：

第一，把歷史理解成由貴族走向平民、由封閉走向開放的單線進步。

第二，過度強調科舉帶來的社會流動，忽略實際上能長期負擔教育成本者多為地主、富商與地方有力家庭。

第三，把宋代的「近世性」與西方近代社會直接類比，容易忽略宋代仍然存在皇權專制、身分差異、佃農依附、女性受限與地方權力不平等。

因此，宋代可被視為新的政治社會結構形成期，但不宜直接等同於現代社會或西方近代。

---

三、元代以後的延續與改變

1. 元代：士人制度受挫，族群秩序重新介入

元朝承接宋代的行政與財政制度，但蒙古統治也帶來新的族群與身分秩序。蒙古人、色目人、漢人、南人等分類，使政治任用與法律待遇受到族群身分影響。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明太祖朱元璋制度設置的題目，核心在於要求考生選擇一項朱元璋的重大制度設置（或變革），闡述其內容，並引用至少兩種不同的學術研究成果來呈現學界對此制度的多元理解。這不僅考驗考生對明初歷史制度的掌握，更著重於其學術史的關照能力。

以下為解題步驟：

第一步：確立朱元璋的重大制度設置（或變革）

考生需要從明太祖朱元璋眾多影響深遠的制度中，選擇一個最為熟悉且能深入探討的。常見的選項包括：

• 廢除丞相制度與設立內閣： 這直接影響了中央集權的政治結構。
• 衛所制度： 這是明代軍事制度的核心，對國防和社會經濟有重要影響。
• 黃冊、魚鱗圖冊制度： 這是明代戶籍和土地管理的重要措施，與財政和社會控制息息相關。
• 八股取士制度： 這是明代選官制度的重大變革，對知識分子和社會階層產生深遠影響。
• 法律制度（如《大明律》）： 這是維護社會秩序和統治的基石。

考生應選擇其中一項，並確保對其內容有清晰的認識。

第二步：闡述所選制度的內容

在選定制度後，考生需要清晰、準確地說明該制度的具體內容。例如，若選擇「廢除丞相制度與設立內閣」，則需說明：

• 廢除丞相： 朱元璋為何廢除？廢除後，最高行政權力如何轉移？（例如，直接對皇帝負責）
• 設立內閣： 內閣的職能是什麼？其成員（大學士）的地位和權力如何演變？內閣與六部之間的關係為何？

第三步：引用至少兩種不同的研究成果，說明學界對該制度的理解

這是本題的關鍵所在，考生需要展現對學術研究的掌握。這意味著不能僅僅陳述制度本身，而是要呈現學界對該制度的不同解釋、評價或關注點。

• 尋找研究成果： 考生需要回憶或查找相關的學術著作、論文，了解不同學者是如何看待朱元璋所設置的制度。這些研究成果可能來自：

  • 傳統史學觀點： 例如，將某些制度視為加強君主專制、鞏固統治的手段。
  • 社會經濟史研究： 例如，分析制度對農民、土地、商業的影響。
  • 政治制度史研究： 例如，探討制度的運作機制、權力分配、官僚體系等。
  • 思想史研究： 例如，分析制度背後的思想淵源或對知識分子思想的影響。
  • 比較史研究： 例如，將明代制度與其他朝代或國家的制度進行比較。

• 具體舉例與說明： 考生需要具體指出至少兩位學者的觀點，並簡要說明他們的論點。例如：

  • 研究成果一： 某學者（例如，某某某）認為，朱元璋廢除丞相制度是為了徹底鞏固皇權，防止權臣專斷，但此舉也導致皇帝個人負擔過重，為後來的政治弊端埋下伏筆。
  • 研究成果二： 另一位學者（例如，某某某）則從社會經濟角度出發，認為黃冊、魚鱗圖冊制度的推行，雖然加強了國家對人口和土地的控制，但也對民間經濟活動造成了一定的束縛，並在長期實踐中出現了許多弊端。

  重點在於「說明學界對該制度設置（或變革）的理解」，這要求考生不僅要點出學者的名字和著作（如果能記住的話，記不住可以籠統地說「有學者認為」），更重要的是要闡述這些學者從不同角度、運用不同方法所提出的不同解釋或評價。

解題範例（以「廢除丞相制度與設立內閣」為例）：

（一）制度選擇與內容闡述：

明太祖朱元璋在政治制度上的一項重大設置是廢除沿襲千年的丞相制度，並設立內閣。

好的，這是一道關於近代中國史的論述題，核心在於探討「列強」對中國的影響，以及中國知識界與社會在此背景下的反應與應對策略。題目要求我們從晚清到民國的歷史發展脈絡出發，分析知識界與社會如何理解列強的行為，並提出相應的應對方案，最後還需結合學界研究進行評述。

以下為本題的完整解題過程：

第一步：確立題目核心概念與時空範圍

本題的核心概念是「列強對中國的影響」以及中國知識界與社會的「思考」與「對應方案」。時空範圍明確界定為「晚清至民國間」。這意味著我們需要涵蓋從鴉片戰爭前後，到國民政府時期，乃至抗日戰爭爆發前夕這段時間內，中國與列強互動的歷史。

第二步：分析「列強」的行為及其對中國的影響

在晚清至民國時期，「列強」的行為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 軍事侵略與不平等條約： 鴉片戰爭、甲午戰爭、八國聯軍侵華等，導致中國喪失主權、領土，並被迫簽訂一系列不平等條約，如割地賠款、開放通商口岸、協定關稅、領事裁判權等。
• 經濟掠奪與控制： 列強通過不平等條約，在中國享有貿易特權、投資權，控制中國的經濟命脈，如海關、鐵路、礦產等。
• 政治滲透與干涉： 列強利用其軍事和經濟優勢，干涉中國內政，扶植親己勢力，甚至瓜分中國的勢力範圍。
• 文化傳播與思想衝擊： 西方傳教士、教育家、商人等進入中國，帶來了西方的思想、文化、科技、制度，對中國傳統價值觀和社會結構產生了巨大衝擊。

這些行為對中國社會造成了深重的危機，包括國家主權的喪失、民族經濟的凋敝、社會結構的動盪，以及傳統文化的挑戰。

第三步：探討中國知識界與社會如何思考「列強」的行為

面對列強的侵略與衝擊，中國知識界與社會的思考是複雜且不斷演變的。大致可以分為以下幾個階段和層次：

• 晚清初期（鴉片戰爭後至洋務運動前）：
  • 「天朝上國」觀念的崩潰： 傳統的「華夷之辨」觀念受到嚴重挑戰，部分開明士大夫開始認識到中國的落後，但仍抱有「師夷長技以制夷」的觀念，認為西方僅在技術上優於中國。
  • 對「夷」的初步認識： 開始接觸西方器物、技術，但對其政治、社會制度仍有誤解和排斥。
• 洋務運動時期：
  • 「中體西用」的提出： 這是當時主流的應對思路。認為中國的傳統文化、政治制度（體）是根本，而西方技術（用）可以學習和引進，以求自強。這是一種有限度的改革，試圖在不根本改變中國體制的前提下，學習西方技術以抵禦外侮。
  • 對列強行為的理解： 認為列強的行為主要是出於商業利益和擴張野心，但仍未深刻認識到其背後更深層次的帝國主義邏輯。
• 甲午戰爭後至辛亥革命前：
  • 「體」的危機意識加劇： 甲午戰爭的慘敗，使得「中體西用」的觀念受到嚴重質疑，知識界開始認識到僅學習西方技術不足以救國，必須在政治制度、思想文化上進行更深刻的變革。
  • 變法圖強思潮的興起： 以康有為、梁啟超為代表的維新派，主張學習西方君主立憲制度，進行政治改革。
  • 革命思潮的萌芽： 以孫中山為代表的革命派，則認為必須推翻清朝統治，建立共和政體，才能徹底擺脫列強的控制。
  • 對列強行為的理解： 開始認識到列強的行為是帝國主義擴張的體現，其目的不僅是貿易，更是瓜分和奴役。
• 民國時期：
  • 對西方文明的全面反思： 五四運動前後，知識界對西方文明進行了更為深刻的反思，既有對其科學、民主的肯定，也有對其物質主義、帝國主義的批判。
  • 民族主義的勃興： 隨著國家主權的進一步喪失和民族危機的加劇，民族主義成為一股強大的思潮，知識界和社會各界都將抵禦外侮、爭取民族獨立和解放作為重要目標。
  • 對列強行為的理解： 普遍認識到列強的行為是帝國主義的本質體現，其目的是維護自身利益，並對中國進行剝削和壓迫。

第四步：探討中國知識界與社會提出的各種對應方案

面對列強的行為，中國知識界與社會提出了各種各樣的對應方案，這些方案也隨著時代的發展而演變：

• 抵抗與抗爭：
  • 民間自發的抵抗： 如太平天國運動、義和團運動等，雖然有其局限性，但體現了民眾對外來侵略的反抗。
  • 軍事抵抗： 清政府在戰爭中的抵抗，雖然屢戰屢敗，但也是一種應對。
  • 外交抗爭： 在國際場合爭取權益，如在巴黎和會上爭取收回山東權益。
• 學習與改革：
  • 洋務運動： 學習西方技術，興辦軍事工業和民用工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