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年 國立成功大學法律學研究所乙組《民事訴訟法》

本題主要考查民事訴訟法中關於闡明權之行使、訴之客觀合併、訴之客觀變更（反訴）、訴訟參加、訴訟標的之處分（和解、撤回）以及保全程序等重要概念。

(一)法院闡明權之行使與原告A之補充主張；反訴之合法性與替代方式

1. 法院闡明權之行使：
   被告管委會於言詞辯論期日，以「原告所列之被告適格、訴訟標的及具體事實皆主張不清,被告難以防禦」為由，請求駁回原告之訴。依民事訴訟法第199條第1項規定，法院認為事件有辯論之必要者，應辯明當事人聲明或陳述之不明瞭或不完備，促令其補正。此處被告之抗辯，涉及訴訟標的之特定、原告適格、事實之闡明等，均屬法院應予闡明之事項。法院應就下列事項，積極行使闡明權：

   • 被告適格：原告A主張管委會侵權且無權占用，請求拆除碎石路面並返還土地，及給付不當得利。法院應闡明原告A，其被告適格是否為管委會，抑或係甲地全體共有人，以及訴之原因事實為何，是否僅係單純侵權與不當得利，或涉及共有物之使用收益爭議。
   • 訴訟標的（事件）之特定：法院應闡明原告A，其訴訟標的（事件）究為何？係單純之物上請求權（拆除、返還），抑或包含債務不履行（不當得利）？若係物上請求，其請求之基礎為何？若係不當得利，其不當得利之範圍如何計算？
   • 具體事實之闡明：法院應闡明原告A，關於其主張之事實，例如「侵權」、「無權占用」、「不當得利」，其具體內容為何？例如，甲地之性質、A、B、C三人之共有比例、管委會對甲地之占有範圍、使用方式（鋪設碎石路面、修剪植栽）、期間、對A所生之損害（影響進出、需繞道）等，均應詳予闡明。
   • 證據之提示：法院應闡明原告A，為證明其主張之事實，應提示或聲請調查何種證據。

2. 原告A之補充主張，方符合民事訴訟法上之要求：
   為符合民事訴訟法上之要求，原告A應就法院闡明之事項，進行下列補充：

   • 明確被告適格：原告A應明確指出，其起訴之被告為「成功山莊管委會」，並說明管委會對甲地之占有、使用行為，係以管委會之名義為之，且其行為具有侵權性。
   • 特定訴訟標的：
     • 關於拆除碎石路面、返還土地之請求（物上請求）：原告A應主張，其為甲地之共有人（或依據其他權源），管委會無權占有並鋪設碎石路面，此行為侵害其所有權。應具體說明甲地之範圍、A、B、C之共有比例，以及管委會占有、使用之具體範圍及方式。
     • 關於不當得利之請求：原告A應主張，管委會因占用甲地，免除了支付租金或使用費之義務，而獲得利益，此利益與原告A所受損害（或與其應得之利益）間有因果關係，且該利益係因受領給付（占用）而無法律上原因，故屬不當得利。應具體說明管委會占用甲地之期間、範圍、使用方式，以及計算不當得利金額之方法（例如，參照市場租金行情）。
   • 闡明事實及證據：原告A應具體陳述管委會鋪設碎石路面、修剪植栽、限制通行等行為之時間、方式、範圍；其對住戶通行造成之影響（繞行山徑之狹窄、危險性）；以及管委會因此獲得之利益（免除租金）或造成原告之損害。並應提示相關證據，如土地登記謄本、管委會組織章程、會議紀錄、住戶通行之照片、租金行情資料等，或聲請法院調查相關證據。

3. 資深住戶D1提起反訴之合法性與替代方式：

   • D1提起反訴之合法性：

     • 主體適格：D1雖為住戶（即被告管委會之成員），但其提起之反訴，係請求法院「確認山莊住戶對甲地有通行權存在」。此種確認之訴，其訴訟標的為「通行權」之存否，而其訴訟上之利益，係在於確認住戶對甲地之通行權，以排除A之阻礙。然而，民事訴訟法上之反訴，必須具備「與本訴訟之訴訟標的或其爭點有關係」之要件（民事訴訟法第253條）。本件原告A之訴，係請求「拆除、返還土地」及「不當得利」，訴訟標的為所有權及不當得利返還請求權。D1之反訴，係請求確認「通行權」之存在。通行權（如地役權）與所有權、不當得利，雖有一定關聯，但訴訟標的並非完全相同。
     • 反訴之要件：更關鍵的是，反訴原則上須由「被告」對「原告」提起。在本件訴訟中，原告為A，被告為管委會。D1並非本訴訟之當事人（原告或被告）。即使D1主張其為住戶，與訴訟標的有關聯，但其並非本訴訟之當事人，不得提起反訴。
     • 結論：因此，D1直接提起反訴，不合法。

   • 替代方式：
     若D1欲達成其確認通行權之目的，有以下幾種替代方式：

     • 訴訟參加：D1可主張其作為「有利於被告（管委會）」之第三人，聲請參加訴訟（民事訴訟法第58條）。若法院認為D1之參加有助於訴訟之進行，且其參加係為維持其作為住戶之通行權益，則可能准許。但參加訴訟後，D1並不能直接提起反訴，而是輔助被告進行訴訟。
     • 提起獨立訴訟：D1（或其他住戶）可以另行提起獨立之確認訴訟，請求法院確認「住戶對甲地有通行權存在」。此時，A將成為該獨立訴訟之被告。此訴訟之結果，將對本訴訟（A訴管委會）產生事實上之影響，甚至可能影響本訴訟之判斷。
     • 由管委會提起反訴（訴之客觀合併）：若管委會認為住戶之通行權確實存在，且有助於其抗辯A之請求，則管委會（被告）可以在其答辯狀或準備書狀中，以「訴之客觀合併」之方式，主張「確認住戶對甲地有通行權存在」，並請求法院一併裁判。此時，原告A將需就此一訴之合併，為實體上之辯駁。

(二) B、C之訴訟行為效力；訴訟中排除妨礙之方法

本題主要考查民事訴訟法中關於管轄、訴之合併（請求及其附帶請求）、舉證責任等重要概念。

(一)法院關於管轄、訴之合併與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裁判

1. 管轄權之判斷：

   • 原告乙女之訴：乙女以甲男為被告，請求給付票款（66萬元+22萬元=88萬元）。此為單純之金錢給付請求，依民事訴訟法第287條第1項第1款，簡易訴訟程序法院（地方法院簡易庭）有管轄權。
   • 被告甲男之聲請改由家事法院管轄：甲男主張，本件涉及聘金、婚姻關係，應由家事法院管轄。
     • 家事事件法之適用：依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第1款，有關婚姻、親子、繼承等事件，屬於家事事件。第3條第3項第1款規定，依其他法律應由家事法院處理者，亦屬之。
     • 聘金爭議：聘金問題，雖然與婚姻有關，但若僅係單純之贈與契約或債權債務關係，原則上應由普通法院管轄。
     • 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訴：甲男請求「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此為確認之訴，且涉及婚姻關係，依家事事件法第3條第1項第1款，屬於「甲類」家事事件，應由家事法院專屬管轄。
   • 訴之合併與管轄：
     • 原告乙女之票款請求（簡易程序），與被告甲男之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請求（家事事件法專屬管轄），係兩個不同的訴訟標的。
     • 甲男係以「聲請改由家事法院管轄，並追加請求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方式提出。此可視為甲男對於乙女之訴，提出「反訴」，或主張「訴之合併」（雖然甲男僅主張家事法院管轄，但其追加請求，實質上是將一個家事事件併入本案處理）。
     • 依家事事件法第15條第1項，家事事件與民事訴訟事件合併裁判，若家事事件應由家事法院專屬管轄，則應將案件移送至家事法院。
     • 結論：由於甲男追加請求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此為家事法院專屬管轄之事項。因此，法院應將本件移送至有管轄權之家事法院。

2. 法院關於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之裁判：

   • 程序：法院收到移送案件後，將以家事法院之身分，審理此確認婚姻關係不存在之事件。
   • 實體判斷：
     • 婚姻成立要件：依民法第982條，婚姻應以書面為之，並由雙方當事人向戶政機關為登記。換言之，僅舉行婚禮喜宴，並未辦理結婚登記，則婚姻關係並不成立。
     • 甲男主張：甲男主張「原告乙女只與丙男舉行婚禮喜宴,尚未辦理結婚登記,故婚姻關係不存在」。
     • 法院之裁判：若甲男之主張屬實，即乙女與丙男僅舉行婚禮，而未辦理結婚登記，則乙丙之間並未成立合法婚姻關係。法院應判斷「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
   • 對乙女票款請求之影響：
     • 乙女之票款請求，係基於票據債權。甲男主張「因婚姻關係不存在，故拒絕給付聘金」。
     • 若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則甲男主張之「聘金」之法律基礎，即可能動搖。所謂「聘金」，通常是為締結婚姻所為之贈與。若婚姻未成立，則贈與之目的無法達成，甲男得主張「贈與無效」或「贈與不成立」，進而拒絕給付。
     • 因此，法院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將對乙女票款請求之「實體」產生重大影響。

3. 法院應為如何之裁判：

   • 法院應認為，被告甲男所請求確認乙丙婚姻關係不存在，為家事事件法所規定應由家事法院專屬管轄之事項。

本題主要考查民事訴訟法中關於訴訟標的之處分（處分權限）、訴訟參加、以及上訴之效力等重要概念。

(一)乙將A地移轉登記予丙，對本件訴訟之影響

1. 訴訟標的（A地所有權）之處分：

   • 本件訴訟之訴訟標的為A地之所有權歸屬。原告甲主張A地所有權應歸屬於其，而被告乙僅為非法占有或不法登記。
   • 被告乙在訴訟繫屬中，將A地移轉登記予丙，此行為涉及對訴訟標的（A地所有權）之處分。
   • 依民事訴訟法第254條第1項規定：「訴訟繫屬中，被告就訴訟標的為處分者，訴訟之結果不影響於第三人。」此規定即所謂「訴訟繫屬效力」或「處分禁止效力」，旨在保障訴訟之進行及結果之確定性，避免當事人透過處分訴訟標的，來規避法院判決之拘束力。
   • 因此，乙將A地移轉登記予丙之行為，原則上不影響本件訴訟之進行及判決效力。法院仍會就甲與乙之間關於A地所有權歸屬之爭議，為實體上之判斷。

2. 訴訟標的處分對第三人之效力：

   • 「訴訟之結果不影響於第三人」之意義：這意味著，法院之判決，原則上僅對訴訟當事人（甲與乙）發生效力。縱使法院判決甲勝訴（確認A地所有權歸屬於甲），該判決對丙不發生直接效力。丙並非本訴訟之當事人，法院之判決效力不能及於丙。
   • 丙之權利保護：然而，這並不代表丙之權利毫無保障。
     • 丙之訴訟參加：若丙認為乙之敗訴判決會損及自身權益（例如，丙善意購買A地，但法院判決甲勝訴，則丙之所有權將受影響），丙得依民事訴訟法第58條規定，聲請參加訴訟（輔助被告乙）。
     • 丙之獨立訴訟：或者，丙亦可另行提起獨立之確認訴訟，主張其對A地之所有權（例如，基於善意受讓）應予確認，以排除甲之請求。
     • 判決效力之擴張（間接效力）：雖然判決對丙無直接效力，但若法院判決甲勝訴（確認甲為A地所有權人），則乙因已將A地移轉予丙，而無法履行判決（返還A地）。此時，甲可依據該勝訴判決，向丙主張其所有權，並可能需要另行對丙提起訴訟。換言之，乙之處分行為，將使得甲雖然勝訴，但仍須對丙進行訴訟，以實現其權利。

3. 總結影響：
   乙將A地移轉登記予丙之行為，使得丙成為A地之登記名義人。此行為本身不影響甲與乙之間訴訟之進行與判決效力，但丙可能基於其對A地之權利，而介入本訴訟（訴訟參加）或另行提起訴訟。若甲勝訴，其權利之實現將需對丙為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