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臺灣大學法律系碩士班甲組《民法（A）》

本題主要考查民法關於買賣契約之瑕疵擔保責任、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以及契約責任競合等問題。

核心觀念：

1. 買賣標的物之瑕疵擔保責任：出賣人應擔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買受人得主張解除契約、減少價金，或請求損害賠償。
2. 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行為人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之責任。
3. 契約責任與侵權責任競合。

解題思路：
首先分析買賣契約關係，再分析可能發生的侵權行為，最後針對兩種情形（車禍原因不同）分別探討法律關係。

(一) 車禍係因丙超速煞車不及而起：
此情形下，車禍之發生主要歸責於買受人丙。然而，原車輛存在瑕疵，此瑕疵是否影響法律關係，需進一步分析。

1. 甲與丙之間的法律關係：
   • 買賣契約關係：甲公司（透過營業員 A、B）為出賣人，丙為買受人。買賣契約有效成立，價金為 50 萬元。
   • 瑕疵擔保責任：該車在交車時即有瑕疵（水災泡水），依民法第 354 條規定，出賣人應擔負物之瑕疵擔保責任。丙於交車後發現瑕疵（雖是在車禍後才鑑定出來），得主張權利。
   • 丙的權利主張：
     • 減少價金：丙可主張減少價金（民法第 359 條）。但此處車禍導致車輛嚴重毀損，減少價金可能不足以填補丙的損失。
     • 解除契約：若瑕疵對丙達重大影響，且車輛尚未滅失，丙得主張解除契約（民法第 359 條）。然而，車禍發生後車輛嚴重毀損，若車輛已滅失，則不能解除契約。
     • 請求損害賠償：
       • 基於瑕疵擔保責任：丙可請求甲負擔因瑕疵所生的損害賠償（民法第 360 條）。此處的損害應包括因瑕疵導致車輛價值減損、維修費用等。
       • 基於侵權行為責任：甲公司（透過其營業員 A、B）對於隱匿泡水車之事實，可能構成民法第 184 條第 1 項前段之侵權行為。A 未將水災情事記錄在銷售卷宗，B 對丙為否定之表示，均有過失。丙可依侵權行為請求甲公司賠償因車輛瑕疵所受之損害。此損害範圍可能包含車輛的減損、修理費用，甚至因瑕疵而導致的車禍（若瑕疵與車禍有因果關係，但本題假設車禍是因丙超速所致，故此部分因果關係不成立）。
   • 丙因車禍受損的處理：
     • 丙對甲的請求：由於車禍係因丙超速所致，丙對車輛的毀損應自行負責。丙不能就車輛的毀損向甲請求賠償。
     • 丙的保險：若丙有投保汽車保險，可向保險公司請求理賠。

本題主要考查物權編關於抵押權效力範圍、地上權、不動產租賃權，以及買賣契約與抵押權競合等問題。

核心觀念：

1. 抵押權之效力範圍：抵押權效力原則上及於抵押物及其從物（民法第 877 條）。另依民法第 877 條之 1，抵押權效力亦及於由抵押人或其他人附加於抵押物之物。
2. 地上權與不動產租賃權：地上權為物權，租賃權為債權。
3. 不動產買賣與租賃權之權利義務移轉。
4. 不動產所有權人對於無權占有者之返還請求權。

解題思路：
首先釐清各個法律關係（租賃、抵押、買賣、地上權），再依序分析抵押權效力範圍、租賃權之存續與效力，最後判斷甲之請求權基礎。

(一) 丁請求返還草莓、租金及磁磚之請求權基礎與理由：

丁設定之抵押權，其效力範圍為何？

1. 抵押權之效力範圍：

   • B 屋：B 屋為乙向甲承租 A 地後所興建，為不動產。丁對 B 屋設定抵押權，其效力及於 B 屋本身。
   • A 地之租賃權：乙對 A 地有租賃權，此為債權。丁的抵押權並非就 A 地設定，而是就 B 屋設定。一般而言，抵押權之效力不及於租賃權。
   • 草莓：草莓是種植在 A 地上，屬於 A 地的「定著物」，但其為「植物」，性質上與土地分離後即非不動產。草莓在 110 年 1 月 3 日被戊採摘下來，此時草莓已非 A 地或 B 屋之附屬物。
     • 民法第 877 條第 1 項：「抵押權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於抵押物之從物，及由抵押人或其他人為改良抵押物之目的，附加於抵押物上之工作物，亦為效力所及。」
     • 民法第 877 條之 1：「抵押權之效力，及於抵押物之重要部分，及其與抵押物分離而由抵押人或其他人為該物之改良、利用或保持而附加之物品。」
     • 草莓是種植在 A 地上，屬於 A 地的附著物。然而，戊於 110 年 1 月 3 日「採摘」下來，此時草莓已非 A 地之定著物，亦非 B 屋之附屬物。戊的行為是將「收成」下來的草莓占為己有。
     • 丁的抵押權是設定在 B 屋上，而非 A 地。因此，丁的抵押權原則上不直接及於 A 地上的草莓。即使認為草莓屬於 A 地的附屬物，在被採摘下來後，即與 A 地分離，不再屬於 A 地的一部分。
     • 若認為草莓是乙為改良 A 地所為之「工作物」，則可能因民法第 877 條之 1 而及於草莓。但草莓的採摘，是為了收穫，而非為了改良 A 地。
     • 結論：草莓在被採摘下來後，已非不動產，且與 B 屋無關，丁的抵押權不及其效力。丁不得主張返還。
   • 自丙所收取之租金：
     • 乙於 108 年 1 月 1 日將 B 屋出租與丙兩年。此為租賃債權。
     • 乙於 108 年 5 月 1 日將 B 屋及 A 地租賃權出賣並移轉與戊。依民法第 425 條（買賣不破租賃），原租賃契約對戊繼續存在。戊自 108 年 5 月 1 日起成為 B 屋之出租人，自丙收取租金。
     • 丁設定抵押權於 108 年 3 月 1 日，戊於 109 年 9 月 1 日拆除磁磚。
     • 抵押權效力對於租金：民法第 877 條第 1 項規定抵押權效力及於從物及工作物。第 877 條之 1 規定效力及於為改良、利用或保持而附加之物品。租金是租賃契約的對價，屬於債權的收益。
     • 最高法院見解：抵押權之效力，除法律另有規定或契約另有約定外，僅及於抵押物本身及其從物（民法第 877 條），原則上不包括抵押物所生之孳息。但若抵押權人取得抵押物之占有，則孳息歸抵押權人（民法第 877 條第 2 項）。丁於 109 年 9 月 15 日扣押，並於 110 年 2 月 1 日拍賣，此時丁並未取得 B 屋之占有。
     • 結論：丁的抵押權效力不及其所生的租金收益。丁不得主張返還。
   • 已拆卸下來的磁磚：
     • 戊於 109 年 9 月 1 日將貼於 B 屋上之磁磚拆卸下來。
     • 民法第 877 條第 1 項：「抵押權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於抵押物之從物，及由抵押人或其他人為改良抵押物之目的，附加於抵押物上之工作物，亦為效力所及。」
     • 民法第 877 條之 1：「抵押權之效力，及於抵押物之重要部分，及其與抵押物分離而由抵押人或其他人為該物之改良、利用或保持而附加之物品。」
     • 磁磚原為 B 屋之「附著物」，若其非為改良 B 屋之目的而附加，則不屬於民法第 877 條第 1 項之工作物。
     • 然而，民法第 877 條之 1 擴大了抵押權效力範圍，只要是「為該物之改良、利用或保持而附加之物品」，即使與抵押物分離，抵押權效力仍及於之。
     • 磁磚是貼於 B 屋上，屬於 B 屋的「重要部分」或「改良、利用、保持」之物品。戊於 109 年 9 月 1 日拆卸下來，是為了變賣以彌補 B 屋被拍賣之損失。此行為是否屬於「為該物之改良、利用或保持」？
     • 從「改良」角度看，磁磚原為 B 屋之一部分，拆卸下來即非改良。
     • 從「利用」角度看，戊拆卸磁磚是為了「變賣」，這不是 B 屋本身的利用，而是對磁磚這個物品的利用。
     • 從「保持」角度看，拆卸磁磚並非為保持 B 屋。
     • 最高法院見解：關於民法第 877 條之 1，實務上對於「改良、利用、保持」的解釋較為嚴格。附著物一旦與主物分離，原則上不再受抵押權效力拘束，除非該分離行為本身並非為了物之改良、利用或保持，而是為了其他目的。
     • 在本案中，戊拆卸磁磚的目的主要是「變賣以彌補 B 屋被拍賣之損失」，此行為並非為了 B 屋本身的改良、利用或保持。磁磚從 B 屋分離後，僅是戊占有的動產。
     • 結論：丁的抵押權效力不及其已拆卸下來的磁磚。丁不得主張返還。

2. 請求權基礎：

   • 丁主張返還草莓、租金及磁磚，欲援引的是抵押權之效力範圍（民法第 877 條、第 877 條之 1）。
   • 理由：如上所述，丁的抵押權效力不及於草莓、租金及磁磚。因此，丁的請求無理由。

【答案】丁主張返還草莓、租金及磁磚，其請求權基礎為民法第 877 條及第 877 條之 1。然其主張無理由，因為抵押權之效力不及其所生的草莓、租金收益及已拆卸的磁磚。

(二) 甲對庚請求拆屋還地之主張有無理由：

1. 甲與乙之間的法律關係：

   • 乙向甲承租 A 地，乙為承租人，甲為出租人。乙在 A 地上興建 B 屋。

2. 乙與戊之間的法律關係：

   • 乙於 108 年 5 月 1 日將 B 屋及 A 地之租賃債權出賣並移轉與戊。
   • 戊取得 B 屋之所有權，並取得 A 地之租賃權。

3. 丁與戊之間的法律關係：

   • 丁對 B 屋設定抵押權。

4. 戊與丙之間的法律關係：

   • B 屋出租與丙。

5. 庚取得 B 屋所有權：

   • 丁於 109 年 9 月 15 日扣押，並於 110 年 2 月 1 日拍賣 B 屋。庚為拍定人，取得 B 屋之所有權。

6. 甲對庚之請求：

   • 甲對庚請求拆屋還地。
   • 請求權基礎：甲主張其為 A 地之所有權人，而庚占有 B 屋，此 B 屋係建於 A 地之上，庚無權占有 A 地，故甲得依民法第 767 條（所有物返還請求權）請求庚拆除 B 屋並返還 A 地。

7. 庚之抗辯：

   • 庚主張其為 B 屋之所有權人，而 B 屋係建於 A 地之上，庚並無權占有 A 地。
   • 關鍵問題：庚占有 B 屋是否同時占有 A 地？該 B 屋是否為「無權占有」？
   • A 地之權源：乙原為 A 地之承租人，後將 A 地之租賃權移轉與戊。戊將 B 屋及其 A 地租賃權出賣並移轉與戊。

本題主要考查民法關於扶養義務、代位求償權，以及情事變更原則、公平原則等相關問題。

核心觀念：

1. 扶養義務之內容與順序：直系血親相互間負扶養義務（民法第 1114 條），其順序為：直系血親相互間；同係直系血親親屬間，依親等高者為先；數親等同者，依人數多者為先；親等同數人數亦同者，由當事人協議定之，不能協議時，由法院裁定。
2. 扶養權利人之代位求償權：受扶養權利人對負扶養義務者，有請求扶養之權利。若義務人遲延給付，權利人得請求第三人（如政府機關）代為扶養，並得對義務人行使代位求償權（民法第 1117 條、第 1118 條、第 1119 條）。
3. 扶養義務之免除或減輕：負扶養義務者，若因特殊情況，例如受扶養權利人對負扶養義務者或其直系血親尊親屬有重大之 abuse 或 neglect，法院得減輕或免除其扶養義務（民法第 1117 條）。
4. 情事變更原則：契約成立後，因不可歸責於雙方當事人之事由，致情事變更，依原約定履行顯失公平者，當事人得請求變更或解除契約（民法第 227 條之 2）。
5. 公平原則：民法總則及債編各論中均有體現，要求當事人在法律關係中應為公平之行為。

解題思路：
首先分析 A 對甲是否有扶養義務，再探討社會局代位求償的可能性，最後從公平、國家與家庭責任分配等角度進行論述。

1. A 對甲是否有扶養義務？

   • 依民法第 1114 條第 1 款，A 與甲為直系血親，相互間負扶養義務。
   • 甲因失智、身分不明而被安置，此為甲需要被扶養之情事。
   • A 係甲之子女，依法負有扶養義務。
   • 但，民法第 1117 條規定，受扶養權利人對負扶養義務者或其直系血親尊親屬有重大 abuse 或 neglect，法院得減輕或免除其扶養義務。
   • 本案中，甲在 A 年幼時，有長年毆打虐待 A 之母親、無故離家、對 A 不聞不問之行為。這些行為顯然構成對 A 之母親及 A 本人（作為家庭成員）的重大 abuse 與 neglect。
   • 因此，A 得主張甲的行為符合民法第 1117 條之要件，請求免除其對甲的扶養義務。

2. 社會局代位求償之有無理由？

   • 社會局係代甲（受扶養權利人）向 A （負扶養義務者）請求扶養費。
   • 社會局的代位求償權，是基於甲對 A 的扶養請求權而來。
   • 若甲對 A 的扶養請求權因民法第 1117 條而免除，則社會局的代位求償權亦無從產生。
   • 實務見解：在類似案件中，法院會考量扶養義務人的過往行為。若扶養義務人對受扶養權利人（在此即 A）有重大 abuse 或 neglect，法院可能會減輕或免除其扶養義務。社會局的代位求償權，受限於被代位人（甲）對 A 的扶養請求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