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2 年 國立臺灣大學翻譯碩士學程甲組《筆譯基本議題》

本題旨在探討 Mona Baker 著作《Translation and Conflict: A Narrative Account》開篇引言中的兩段陳述，如何體現全書的核心思想。考生需理解這兩段話的意涵，並結合書中具體的章節、段落或案例來論證其觀點。

解題思路：

1. 理解引言的核心論點：

   • 第一句話指出，現代社會（無論身處何處、從事何種職業）都籠罩在一種跨越國界的衝突氛圍中，這種衝突無時無刻不在影響我們的意識。
   • 第二句話則進一步闡述，在全球化和衝突日益加劇的背景下，翻譯在各方「合法化」自身觀點（legitimize their version of events）的過程中扮演著關鍵角色。這是因為現代政治及其他類型的衝突多發生於國際舞台，無法僅憑藉地方性的支持來解決。

2. 連結全書內容：

   • 衝突與翻譯的關係： 書名《Translation and Conflict》已點明主題。引言中的「climate of conflict」、「conflict-ridden and globalized world」直接呼應了書中對翻譯與衝突之間複雜互動關係的探討。Baker 在書中，特別是在探討翻譯在戰爭、政治宣傳、國際關係等領域的實際應用時，都圍繞著「衝突」這一核心。
   • 「合法化」與「敘事」： 引言中的「legitimize their version of events」是關鍵。Baker 在書中深入探討了各種「敘事」（narratives）如何被建構、傳播，以及翻譯如何在其中作用，以說服、影響甚至操縱聽眾。這與書中關於「Narrative」、「Emplotment」、「Meta-narrative」、「Frame/Framing」等概念的分析緊密相關。
   • 國際舞台與全球化： 「international arena」、「globalized world」強調了翻譯的跨國界性質。Baker 在書中經常引用國際新聞、外交事件、跨文化交流的例子，說明翻譯在處理全球性議題時的必要性與挑戰。

3. 舉例論證：

   • 具體章節： 考生可以提及 Baker 在書中探討翻譯在特定衝突（如伊拉克戰爭、巴爾幹衝突）中的角色，或是分析特定文本（如新聞報導、政治演講、文學作品）的翻譯如何服務於特定的政治或意識形態目的。例如，關於新聞翻譯如何選擇詞語來建構對衝突的認知（framing），或是如何透過翻譯來「再現」或「消解」某方的敘事。
   • 具體例子： 可以舉例說明，在報導某場衝突時，不同語言媒體對同一事件的翻譯和詮釋如何產生差異，進而影響公眾的觀感，這正是 Baker 所謂的「legitimize their version of events」。或者，分析某個國際組織或政府如何利用翻譯來推廣其政策或價值觀。

預期答案結構：

本題要求考生根據 Mona Baker 在《Translation and Conflict: A Narrative Account》一書中的使用方式，解釋四個核心概念：Narrative（敘事）、Emplotment（情節化/情節建構）、Meta-narrative（宏大敘事/後設敘事）和 Frame/Framing（框架/框架化）。這四個概念都與 Baker 在書中探討的翻譯如何參與權力鬥爭、建構和合法化敘事有關。

解題思路：

1. 理解核心關聯： 這四個概念都與「如何講故事」以及「故事如何影響認知和權力」有關。Baker 將這些概念應用於翻譯研究，是為了分析翻譯在建構、傳播和操縱敘事中的作用，尤其是在衝突和權力對峙的語境下。

2. 逐一解釋概念：

   • a. Narrative (敘事)：

     • 基本定義： 指任何具有時間順序、包含一系列事件（有開頭、中間、結尾）的講述。它不僅限於文學作品，也可以是新聞報導、歷史記錄、個人經驗、科學理論等。
     • Baker 在書中的應用： Baker 強調，所有語言的產出，包括翻譯文本，都可以被視為一種敘事。在衝突情境中，不同的政治行為者（國家、組織、個人）都試圖透過 their "version of events"（事件版本）來建構自己的敘事，以爭取認同和合法性。翻譯在傳播、改寫或抵銷這些敘事中扮演關鍵角色。她將科學理論也視為敘事，強調其「故事性」和「政治意涵」。

   • b. Emplotment (情節化/情節建構)：

     • 基本定義： 這是由哲學家 Paul Ricoeur 借用 Hayden White 的概念，指將一系列孤立的事件組織成一個連貫、有意義的「情節」（plot）的過程。它涉及因果關係的建立、時間的組織、人物角色的設定，從而賦予事件以結構和意義。
     • Baker 在書中的應用： Baker 運用 Emplotment 來分析翻譯如何參與到建構事件的「意義」中。翻譯並非僅是語言的對應，更是對事件敘事結構的選擇和重塑。例如，將一系列零散的政治事件「情節化」，使其看起來像一場有明確的開端、發展和預設結局的戲劇，這會影響讀者對事件的理解和判斷。翻譯者在選擇如何組織和呈現這些事件時，就是在進行 Emplotment。

   • c. Meta-narrative (宏大敘事/後設敘事)：

     • 基本定義： 指那些企圖解釋和涵蓋廣泛現象、提供普遍真理或正當性基礎的宏大、普世性的敘事框架。例如，啟蒙運動的進步論、宗教的救贖論、民族主義的國家建構論等。後現代思想家（如 Lyotard）對 Meta-narrative 持批判態度，認為它們過於簡化和壓制了多元性。
     • Baker 在書中的應用： Baker 探討了在國際衝突中，不同的 Meta-narrative 如何被用來動員支持、定義敵人、合法化行動。翻譯在傳播和推廣這些宏大敘事時，具有極大的影響力。例如，將一場衝突描繪成「文明的衝突」或「自由與專制的鬥爭」，這背後就是一種 Meta-narrative。翻譯者可能需要決定是否保留、挑戰或轉換這些宏大敘事，從而影響其在不同文化中的接受度。

   • d. Frame/Framing (框架/框架化)：

     • 基本定義： 指一種選擇性地呈現資訊的方式，透過強調某些方面、忽略其他方面，來引導接收者的理解和判斷。框架（Frame）是認知結構，框架化（Framing）是建構和運用框架的過程。在傳播學和認知科學中，框架被認為能影響人們對複雜議題的看法。
     • Baker 在書中的應用： Baker 認為，翻譯是進行 Framing 的重要媒介。翻譯者在選擇詞語、語氣、句子結構、省略或補充資訊時，實際上是在為原文訊息套上一個新的框架，或是在傳播原文的框架。

本題要求考生闡述 Mona Baker 在《Translation and Conflict: A Narrative Account》一書中，對「科學敘事」（Scientific Narratives）所進行的實質且批判性的分析。考生需要回顧並重述 Baker 的論點，即科學理論與報告本身就是具有「開頭、中間、結尾」的「故事」，並且具有「政治意涵」（political in import），並輔以 Baker 在書中使用的相關實例。

解題思路：

1. 理解 Baker 的核心論點：

   • 科學理論/報告是敘事 (Narrative)： Baker 挑戰了科學的客觀性與非敘事性的傳統觀念，認為科學知識的表達方式——無論是理論的建構還是研究報告的撰寫——都遵循敘事的結構，包含情節的展開，有起因、過程和結果。
   • 科學敘事具有「政治意涵」(Political in import)： 這點是 Baker 批判性的核心。她認為科學敘事並非純粹中立的知識，而是可能涉及權力、意識形態和社會建構。科學的「故事」如何被講述，會影響公眾對科學的理解、對科學家角色的認知，以及科學知識如何被應用於社會和政治領域。

2. Baker 的論證過程與實例（需要考生回憶書中內容）：

   • 敘事結構的分析： Baker 可能會分析科學報告的典型結構（引言、方法、結果、討論），如何如同故事的開頭、發展、高潮、結尾。例如，一個實驗的設計和執行，就是一個「解決問題」的故事；研究結果的呈現，是故事的「高潮」或「轉折」；而討論部分，則是對故事「意義」的闡釋。
   • 「政治意涵」的體現：
     • 科學知識的建構與權力： Baker 可能會探討，哪些科學理論得以成為主流（成為「故事」），而哪些被邊緣化？這背後可能涉及學術界的權力結構、資金支持、意識形態的偏好。科學研究的資金來源、研究者的身份背景，都可能影響科學敘事的產生。
     • 科學知識的應用與影響： 科學敘事如何被用於支持或反對特定的政策？例如，關於氣候變遷、公共衛生、基因工程的科學報告，往往會被政治人物、利益集團用來支持或反對某項政策。Baker 可能會舉例說明，科學報告的翻譯和傳播，如何影響公眾對這些議題的態度，進而影響政策的制定。
     • 科學的「權威性」與「說服力」： 科學敘事因其形式（數據、圖表、專業術語）而獲得一種特殊的權威感，這種權威性使得它們極具說服力。Baker 可能會分析，這種「科學權威」是如何被政治力量利用的。例如，在翻譯科學報告時，如何保持或改變其權威感，以達到特定目的。
     • 翻譯在科學敘事中的角色： Baker 可能會進一步探討，翻譯在傳播科學敘事時，如何影響其「政治意涵」。翻譯者在處理科學術語、研究方法、結論呈現時，可能無意中（或有意地）改變了科學敘事原有的意涵，或者使其更符合目標語境的政治或意識形態需求。

3. 舉例（具體回憶書中案例）：

   • 環境科學/氣候變遷： 關於氣候變遷的科學報告，其數據的呈現、模型的使用、結論的措辭，都可能影響公眾對其緊迫性、原因和解決方案的看法。這些報告的翻譯，尤其是在不同國家和政治體系之間的傳播，會直接影響相關政策的制定。
   • 醫學/公共衛生： 關於疾病（如 AIDS, COVID-19）的研究報告，其對病因、傳播方式、治療方法的描述，都可能涉及社會和政治的解讀。例如，對某種傳染病的「科學」定義，可能被用來合理化對特定群體的歧視或隔離。
   • 社會科學： 儘管 Baker 主要關注人文，但她對「科學敘事」的分析也可能涵蓋社會科學領域，例如關於教育、犯罪、經濟的理論，它們如何被建構為「故事」，並具有政治影響力。

預期答案結構：

• 引言： 點明 Mona Baker 對「科學敘事」的分析，及其核心觀點：科學理論/報告既是敘事，也具有政治意涵。
• 論證一：科學理論/報告的敘事性： 解釋 Baker 如何認為科學知識的表達遵循敘事結構，有開頭、中間、結尾。可以引用其對科學報告結構的分析。
• 論證二：科學敘事的「政治意涵」： 深入闡述 Baker 認為科學敘事並非中立，而是涉及權力、意識形態、社會建構。

本題為翻譯碩士班的典型考題，結合了詩歌翻譯的理論探討與實例分析。考生需要先探討詩歌翻譯的普遍性議題，然後運用這些議題來分析余光中先生的《黑天使》及其英文自譯本。

解題思路：

Part 1: 詩歌翻譯的一般性議題 (Issues relevant to poetry translation in general)

這部分需要考生展現對詩歌翻譯挑戰的理解。詩歌翻譯的難點在於其高度的語言凝練、音樂性、意象、情感和文化承載。考生可以從以下幾個方面展開：

1. 語言的「詩意性」與「傳達性」 (Poeticity vs. Communicativity)：

   • 挑戰： 詩歌的語言往往高度凝練、多義，運用各種修辭手法（比喻、象徵、隱喻、雙關等）。翻譯不僅要傳達詩歌的「意思」，更要盡可能保留其「詩意」（意象、情感、音樂性、節奏）。
   • 兩難： 追求語言的詩意性（如保持韻律、音節、意象的豐富性）可能會犧牲部分原文意思的準確性；而過於追求意思的準確傳達，則可能導致詩歌失去其音樂性和感染力。
   • 術語： 詩歌翻譯常面臨「形式與內容」、「音樂性與意義」、「忠實與自由」的兩難。

2. 音樂性與形式 (Musicality and Form)：

   • 挑戰： 詩歌的音韻（押韻、節奏、格律、音調）是其重要組成部分。翻譯如何處理這些音樂元素？
   • 押韻 (Rhyme)： 保持原文的押韻模式（如 AABB, ABAB）非常困難，尤其是在不同語言中。若強求押韻，常需犧牲意思或語氣。
   • 節奏與音節 (Rhythm and Meter)： 詩歌的節奏感與原文的音節結構、詞語長短、語氣強弱有關。翻譯需要重構這種節奏，使其讀起來流暢且有韻味。
   • 形式： 詩歌的結構（分行、分節、詩體）也影響其整體美感。

3. 意象與象徵 (Imagery and Symbolism)：

   • 挑戰： 詩歌透過具體意象來喚起情感和思想。這些意象在不同文化中可能具有不同的聯想或象徵意義。
   • 翻譯處理： 翻譯者需要決定是保留原文的意象，即使其在目標文化中可能較為陌生或產生偏差；還是替換為目標文化中更易理解的意象，這可能導致原文的獨特性喪失。

4. 文化差異與隱喻 (Cultural Differences and Allusions)：

   • 挑戰： 詩歌常包含對特定文化、歷史、典故的引用或隱喻，這些在目標讀者中可能不為人所知。
   • 翻譯處理： 翻譯者需要判斷是否需要對這些文化元素進行註釋、解釋、替換，或是直接省略。

5. 情感與語氣 (Emotion and Tone)：

   • 挑戰： 詩歌強烈依賴情感的表達和語氣的營造。這些高度主觀的感受，如何透過另一種語言傳達？
   • 翻譯處理： 翻譯者需要捕捉原文的情感細微之處和獨特的語氣，並尋找目標語言中最貼切的表達方式。

6. 「詩歌翻譯的不可譯性」與「創造性轉化」： 許多人認為詩歌是翻譯中最難以處理的文類，因為其語言的精煉和多義性。因此，詩歌翻譯常被視為一種「創造性轉化」（creative transformation），翻譯者不僅是傳達者，更是再創作者。

Part 2: 余光中《黑天使》自譯本分析 (Yu Kuang-chung's self-translation of "The Black Angel")

這部分要求考生將 Part 1 的理論運用到具體文本上。考生需要仔細對照中英文版本，分析余光中在自譯過程中，是如何處理上述詩歌翻譯的議題。

1. 選取重點分析： 由於時間有限，考生不必面面俱到，可以選取 2-3 個關鍵議題進行深入分析，並輔以具體詩句作為例證。

2. 可能的分析點與預期：

   • 標題：

     • 中文：《黑天使》
     • 英文：《The Black Angel》
     • 分析： 標題的直譯，保留了核心意象「黑天使」。這是一種較為直接且忠實的處理。

   • 意象的保留與轉化：

     • 中文： 「夜的臍孔」、「月落烏啼的天空」、「狼群咀嚼落月」、「鼠群窸窸窣窣噬盡滿天的星屑」、「不祥天使」、「死亡電報」、「惡魔」、「黑天使」、「夜巡的黑鷹」、「星屑」等。
     • 英文： "night's innermost navel," "sky of setting moon and crows," "wolves are tearing at the crescent," "swarms of rats are nibbling at the remaining star-crumbs," "Angel of Ill Omen," "obituary telegram," "demons," "BLACK ANGEL," "black eagle cruising at night," "star-crumbs."
     • 分析： 大部分核心意象都得到了保留，例如 "night's innermost navel" 對應「夜的臍孔」，"star-crumbs" 對應「星屑」。這顯示了余光中在自譯時，力求忠實地保留原文的詩意畫面。
     • 可能差異： 仔細比對，可能會發現一些細微的差異。例如，中文的「鼠群窸窸窣窣噬盡」的擬聲詞感，英文的 "swarms of rats are nibbling at" 則更側重動作的描寫。

   • 音樂性與節奏：

     • 中文： 詩歌在中文中具有較為自由的節奏，但詞語的選擇（如「窸窸窣窣」、「猛然捶打」）仍有聲韻考量。
     • 英文： 英文版本採用了相對規則的詩行結構（大致是抑揚格，iambic meter），並有部分押韻（如 navel/crows/crescent/nibbling/crumbs, I am/Omen/moment/telegram/up/sweat, black/white/list/miss/ANGEL/night/opaque/night/camouflaged）。
     • 分析： 余光中在翻譯成英文時，明顯地為詩歌注入了英文詩歌常見的音樂性與形式感。他可能為了追求英文的節奏和押韻，在遣詞造句上進行了調整，這可能導致與原文在節奏或具體詞語上的差異，但卻賦予了英文版本一種「詩」的韻味，使其更符合英文詩歌的讀者期待。這體現了「創造性轉化」，在保留意象的基礎上，適應目標語言的詩歌習慣。

   • 情感與語氣：

     • 中文： 詩歌營造了一種陰鬱、不祥、孤獨、帶有末世感和衝突感的氛圍。
     • 英文： 英文版本也成功地傳達了類似的陰鬱、孤獨和威脅感。例如 "Angel of Ill Omen", "obituary telegram", "nightmares and sweat", "outlaw", "black list", "darkest, the most opaque / Blindness of a moonless, dawnless night"。
     • 分析： 詩歌的整體情感基調在翻譯中得到了較好的保留。余光中選擇的詞語（如 "Ill Omen", "obituary telegram", "outlaw"）精準地傳達了「不祥」、「死亡」、「被排斥」等負面情感。

   • 文化承載（可能較少）：

     • 這首詩的意象（如月落烏啼、狼、老鼠、天使、惡魔）具有一定的普世性，但也可能帶有中國古典詩歌的聯想（如「月落烏啼」）。
     • 分析： 在自譯中，余光中傾向於保留或轉換為英文文化中較為通用的象徵，以確保傳達的有效性。

   • 自譯的優勢：

     • 作為作者，余光中對原文的意圖、情感、文化背景有最深刻的理解。
     • 他能夠在兩種語言之間找到最貼切的對應，尤其是在處理高度凝練的意象和情感時。
     • 他能夠根據目標語言（英文）的詩歌習慣，進行必要的「創造性轉化」，以確保譯詩的藝術效果。

3. 結構安排：

   • Part 1： 先概括詩歌翻譯的幾個主要挑戰和議題，並簡要說明這些挑戰如何體現詩歌翻譯的「不可譯性」與「創造性」。
   • Part 2：
     • 引言：指出余光中的《黑天使》是一首關於孤獨、不祥、衝突的詩，並說明自譯的價值。
     • 分點論述：
       • 意象保留： 分析原文意象如何在譯文中得到忠實呈現，舉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