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系碩士班財經法組《商事法（公司法、保險法、票據法、證券交易法）》

本題考查公司法中關於董事忠實義務、迴避義務、股東會決議之瑕疵（召集程序瑕疵、內容瑕疵）及訴訟救濟（撤銷股東會決議）等重要概念。

丙主張分析：

1. 董事甲、乙之利害關係與揭露義務：

   • 甲之利害關係： 甲同時擔任 B 公司副總經理，而系爭合併案的存續公司為 B 公司，A 公司股東將取得 B 公司新股。此職位使甲在系爭合併案中，同時對 A 公司（消滅公司）及 B 公司（存續公司）負有忠實義務。甲身為 B 公司副總經理，其在系爭合併案中的決策，可能影響 B 公司之股東（包括其自身）的利益，例如合併對 B 公司財務結構、未來營運的影響。因此，甲顯然與系爭合併案具有「自身利害關係」，且此關係與 A 公司股東會決議之「內容」可能有所關聯，故應依公司法第 178 條規定，於股東會決議時（此處指系爭董事會決議）自行迴避。
   • 乙之利害關係： 乙為法人股東 C 指派之代表人，而 C 公司為 B 公司持股 10% 之股東，且 C 公司每年獲得 B 公司穩定配息，並相當支持系爭合併案。此表示 C 公司（以及透過 C 公司代表的乙）與 B 公司（存續公司）有著密切的經濟利益關係，且此利益關係與系爭合併案（A 公司併入 B 公司）有高度關聯。因此，乙亦與系爭合併案具有「自身利害關係」。
   • 揭露義務： 公司法第 178 條規定，董事對於股東會就其本人、配偶、或其代表之法人為股東時，所為之決議，不得行使表決權，亦不得代理他人行使。雖然公司法並未明文規定董事有於「董事會」決議時「主動揭露」利害關係的義務，但此義務可由董事對公司、股東的「忠實義務」（公司法第 20 條）及「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民法第 22 條準用）推導而來。董事若有與議案有利害關係，應主動告知董事會，以便董事會能就該議案為更周延的討論，並使其他董事及股東能充分了解潛在的利益衝突。甲未主動說明其 B 公司副總經理之身分，即與系爭合併案有利害關係，此已違反其忠實義務。

2. 系爭董事會決議之效力：

   • 董事甲未迴避： 甲未主動揭露其 B 公司副總經理身分，並參與系爭董事會決議。依公司法第 178 條之精神，若董事有應迴避之情事而參與表決，該決議可能因此產生瑕疵。雖然公司法並未直接規定董事會決議因董事未迴避而當然無效，但此行為可能影響董事會決議的「實質」有效性，並可能構成「內容瑕疵」，即決議內容未充分考量公司整體利益，或因利益衝突而有不當。
   • 股東會決議之召集程序瑕疵： 丙主張「系爭股東會決議有召集程序瑕疵」。此主張係針對股東臨時會的召集程序，而非董事會。丙認為甲、乙（代表 C 公司）有自身利害關係卻未主動揭露，導致董事會決議（進而影響股東會決議）有程序瑕疵。然而，公司法第 180 條規定，股東會決議之召集程序或其決議方法，違反法律或公司章程時，股東得在決議後二個月內，訴請法院撤銷之。此处的「召集程序」通常指股東會召開前的通知、時地、議案等程序，而「決議方法」則包含表決權行使、人數計算等。董事的未迴避行為，是否直接構成「召集程序」瑕疵，仍有爭議。更常見的看法是，董事未迴避而參與表決，可能影響決議的「實質」內容，而構成「內容瑕疵」，而非「召集程序」瑕疵。然而，公司法第 180 條第 1 項亦規定，股東會之召集程序或其決議方法，違反「公司法」或「公司章程」者，股東得訴請法院撤銷之。若董事未迴避參與表決，且該決議若無其參與表決可能不會通過，則此行為影響了決議的「方法」，進而導致決議的「實質」內容可能違法或不當。
   • 股東會決議之內容瑕疵： 丙主張「董事甲、乙有自身利害關係卻未主動揭露其利害關係，故系爭董事會決議應為無效，且使系爭股東會決議效力具有程序瑕疵」。

本題考查證券交易法中關於內線交易、操縱市場等重要規定。

1. A 公司在甲指示下於策略發展會議後，買進 B 股，是否構成內線交易？（8分）

• 核心觀念： 內線交易的構成要件，包含主體（內部人或知悉影響股價重大消息之人）、消息（影響股價之重大消息）、時間（消息明確後至公開前），以及行為（在消息公開前買賣或洩漏）。
• 分析：
  • 主體： A 公司本身並非 B 公司內部人。然而，證券交易法第 157 條之 1 第 1 項第 3 款規定，意圖利用該消息影響有價證券價格者，亦構成內線交易的主體。甲作為 A 公司董事長，指示 A 公司（透過其投資部門及子公司）買進 B 股，其行為可視為 A 公司利用其所知悉之重大消息，意圖影響 B 公司股價（透過併購消息使其上漲）而為買賣。因此，A 公司（透過甲的指示）可能成為內線交易的主體。
  • 消息： A 公司計劃併購 B 公司，此消息若公開，極可能影響 B 公司股價。在策略發展會議上，甲已得知 C 公司亦有意併購 B 公司，並已開始在市場上買進 B 股，此顯示併購消息已對 A 公司內部（甲、乙、丙等）明確。此併購消息，在正式公告前，顯然是影響 B 公司股價的重大消息。
  • 時間： 該消息在 112 年 1 月 13 日（簽約日）之前，A 公司（透過甲的指示）即已透過子公司於市場上買進 B 股。此行為發生於併購消息尚未公開之際。
  • 行為： A 公司在甲的指示下，透過子公司買進 B 股，此為買賣證券之行為。
• 結論： A 公司在併購 B 公司之重大消息尚未公開前，由董事長甲指示，利用子公司買進 B 股，此構成證券交易法第 157 條之 1 所規範之內線交易行為。戊指出 A 公司以低價收購 B 股，與此處的買進行為（可能導致股價上漲）有所不同，但其核心係指 A 公司在消息公開前進行買賣，獲取不當利益。

【答案】 是，A 公司在甲指示下，於併購 B 公司之重大消息公開前，透過子公司大量買進 B 股，已構成證券交易法第 157 條之 1 所規範之內線交易行為。

2. A 公司透過多個子公司買進 B 股，B 股連續數個漲停板，是否構成操縱市場？（8分）

• 核心觀念： 操縱市場行為，指任何人意圖影響特定有價證券交易價格或交易量，而為相對人或自己之利益，為下列行為之一者：(1) 散布不實言論；(2) 虛偽交易；(3) 影響集中交易市場之交易秩序或交易量。證券交易法第 155 條。
• 分析：
  • 行為： A 公司透過「多個子公司」買進 B 股，並導致 B 股「連續數個漲停板」。此行為本身並非直接的散布不實言論或虛偽交易。然而，若此大量買進行為，是為了人為地拉抬 B 股股價，以配合其併購策略，或為了誤導市場，則可能觸及操縱市場。
  • 意圖與影響： 甲指示「盡速」買進 B 股，且表示「B 股漲停也沒關係」，並意圖讓 C 公司知難而退，不要搶進 B 股。此顯示 A 公司有透過其大量買進行為，人為地影響 B 股價格（使其上漲，並達到漲停）及交易量的意圖。同時，C 公司也因此受到影響，且其他小股東（如戊）因股價被拉抬而受害。

本題考查票據法中關於匯票及本票之權利行使、保全及抗辯等重要概念。

一、匯票之執票人（迪迪租賃公司）之權利行使與保全

1. 權利行使方式：

   • 付款請求權： 迪迪租賃公司作為匯票之合法執票人，對匯票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擔當付款人（芽芽）、預備付款人（阿龍）及發票人（成城）均得請求付款。
   • 付款提示： 依匯票法第 52 條，執票人應於付款提示期限內，向付款人為付款之提示。本票為見票即付，故應於簽發日起 6 個月內提示。本案中，匯票為「見票後 10 日付款」，故應於提示期限內（通常為見票後 10 日內，依票據法第 52 條之規定，若無特別約定，則為「見票即付」的解釋，但題目明確寫「見票後 10 日付款」，應依此解釋，但此處「見票」指何時？若為簽發日，則應於簽發後 10 日內提示。若指執票人取得匯票時，則應於取得後 10 日內提示。票據法第 52 條規定「見票即付之匯票，應於發票日後六個月內為付款之提示」。本案為「見票後 10 日付款」，這應是指見票後 10 日內付款，故執票人應於取得匯票後 10 日內向付款人提示。
   • 付款人拒絕付款之處理： 若付款人拒絕付款，迪迪租賃公司得對發票人（成城）、背書人（若有）及票據上其他義務人（擔當付款人、預備付款人）行使追索權。
   • 追索權行使： 追索權之行使，需於付款提示期限內為付款提示，且付款人於提示期限內不付款時，執票人得為付款提示及拒絕付款之證明（作成拒絕證明書），並對前述義務人行使追索權。

2. 權利保全方式：

   • 付款提示： 如前述，為行使付款請求權及追索權之前提。
   • 作成拒絕證明書： 若付款人拒絕付款，應作成拒絕證明書，作為行使追索權之證據。
   • 通知： 執票人應於作成拒絕證明書後（或付款提示被拒後），於法定期限內（通常為 2 個營業日）通知前手（背書人、發票人等）。

3. 可能之抗辯：

   • 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擔當付款人（芽芽）、預備付款人（阿龍）：
     • 無權代理/簽名不實： 若七七娛樂公司、芽芽、阿龍均未真正授權簽名或授權範圍外簽名，則其等可抗辯。
     • 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之抗辯： 依票據法第 30 條第 1 項，匯票上之簽名，若非本人自己簽名，且未經授權，則對該簽名人不生效力。七七娛樂公司是付款人，其簽名若非本人所為，則對七七娛樂公司不生效力。
     • 擔當付款人（芽芽）之抗辯： 芽芽作為擔當付款人，係依據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之委託而為付款之保證。若芽芽未受七七娛樂公司之委託，則其擔當付款人之簽名對芽芽本人不生效力。
     • 預備付款人（阿龍）之抗辯： 預備付款人並非票據上之義務人，其簽名不發生票據法上之效力。
   • 發票人（成城）：
     • 基礎關係抗辯（僅對原執票人成城）： 房屋買賣契約解除，香香已向成城解除契約，並請求返還票據。此為票據原因關係之抗辯。然而，此抗辯僅能對原執票人成城主張。
     • 背書轉讓之瑕疵： 若背書轉讓有瑕疵，例如非由合法執票人為之。
     • 禁止背書轉讓條款： 該匯票為「禁止背書轉讓」之記名匯票。依票據法第 30 條第 2 項，禁止背書轉讓之票據，僅得由受讓人向付款人為付款之請求。此表示該匯票不得透過背書轉讓，而僅能直接向付款人請求付款。成城將此匯票背書轉讓予迪迪租賃公司，此行為本身可能無效。迪迪租賃公司雖取得匯票，但其權利基礎可能產生問題。
       • 解釋上： 「禁止背書轉讓」之票據，若仍經背書轉讓，該背書本身原則上無票據法上之效力。但受益人（迪迪租賃公司）仍得依據背書轉讓之「讓與」性質，從轉讓人（成城）處取得對付款人之付款請求權。此時，迪迪租賃公司僅能基於讓與債權之關係，對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請求付款，而非基於票據權利。
       • 更進一步的解釋： 依票據法第 30 條第 2 項，僅得由受讓人向付款人為付款之請求。這代表迪迪租賃公司作為受讓人，可以向七七娛樂公司請求付款。但若成城對七七娛樂公司有抗辯事由，則迪迪租賃公司也無法對七七娛樂公司主張票據權利。
       • 對迪迪租賃公司而言： 迪迪租賃公司取得禁止背書轉讓之匯票，其對付款人七七娛樂公司之權利，係基於讓與債權，而非票據權利。因此，七七娛樂公司對成城所主張之任何抗辯事由，皆可對迪迪租賃公司主張。
   • 執票人（迪迪租賃公司）之抗辯： 迪迪租賃公司作為善意取得者，對於非基於票據法上直接關係（如基礎關係）之抗辯，應不受影響。但對於票據法上之絕對抗辯（如簽名偽造、票據權利已消滅等），仍可能受影響。

二、本票之執票人（地政士，後交付給成城）之權利行使與保全

本題考查保險法中關於人壽保險契約之效力、保費自動墊繳、契約停止效力、催告程序及受益人權利等重要概念。

一、契約停止效力之判斷

1. 保費欠繳與自動墊繳：

   • 依題意，甲於 112 年 1 月後未再繳納保險費。
   • A 公司依甲於要保書上的聲明，以保單價值準備金（保價金）自動墊繳應繳保費及利息。此為保險法第 116 條關於「保證續保」條款下的自動墊繳保費制度。
   • 自動墊繳的條件是保單仍有「保單價值準備金」。

2. 保單價值準備金不足與催告：

   • 迨至 112 年 6 月，保單價值準備金餘額不足以墊繳 1 日保險費。此時，依保險法第 116 條第 2 項規定，保險人應於墊繳費用之保險費到期後，以書面通知要保人（甲）或其指定之人（若有指定），並於通知到達後 15 日（或保險契約約定之期限）屆滿時，契約效力停止。
   • A 公司於 112 年 6 月 10 日以書面催告甲。此催告程序符合保險法第 116 條第 2 項之規定。

3. 要保人死亡與契約效力停止：

   • 甲於收到催告書後不久，即於 112 年 6 月 18 日因病死亡。
   • 依保險法第 116 條第 2 項之規定，催告通知應送達「要保人或其指定之人」。在本案中，催告書是寄給甲。甲雖已死亡，但其死亡時間（6月18日）是在收到催告書（6月10日）之後。
   • 契約效力停止的時點，是催告送達後 15 日屆滿時。若催告是寄給甲，而甲於 6 月 18 日死亡，則催告是否有效送達？一般而言，若要保人死亡，催告應通知其法定繼承人。然而，本案中，甲的法定繼承人是乙（配偶）及丙（女兒），但他們於 6 月 10 日收到催告書時並不知情，且 A 公司僅寄給甲。
   • 關鍵點： 契約效力停止的時點，是催告到達後 15 日屆滿時。甲於 6 月 18 日死亡，但催告（6 月 10 日到達）的 15 日期限（即 6 月 25 日）尚未屆滿。因此，在甲死亡時，契約效力尚未正式停止。
   • 法律適用： 依保險法第 116 條第 2 項，保險人應「以書面通知要保人或其指定之人」。若要保人死亡，而保險人僅寄送給已死亡的要保人，該通知是否有效？此有疑義。通常，保險人應盡力通知法定繼承人。
   • 若催告有效： 若法院認為寄給甲的催告有效（例如，認為甲的死亡發生在催告送達後，且在 15 日期限屆滿前，故該催告程序已啟動），則在 6 月 25 日，契約效力停止。
   • 若催告無效： 若法院認為僅寄給已死亡的甲，而未通知其繼承人（乙、丙）的催告無效，則契約效力不會停止。

二、丙主張之理由分析

1. A 公司未通知乙、丙：
   • 丙主張 A 公司未通知乙、丙關於甲欠繳保費之事，影響了他們代繳保費維持契約效力的機會。
   • 法律依據： 保險法第 116 條第 2 項規定，保險人應「以書面通知要保人或其指定之人」。甲並未指定乙或丙為通知之人。然而，乙、丙作為繼承人，在要保人死亡後，有代位繳納保費以維持契約效力的可能性。
   • 實務見解： 實務上，對於保險人是否應主動通知要保人（或其繼承人）有關保費欠繳及契約停止效力之情事，有不同看法。部分認為，保險契約是雙方合意，要保人負有繳費義務，保險人僅需依約通知要保人即可。但也有認為，基於誠信原則，尤其在要保人死亡或有其他特殊情況時，保險人應盡告知義務。
   • 本案情況： 甲於 112 年 1 月後未繳費，A 公司在 6 月才發出催告，且僅寄給甲。甲於 6 月 18 日死亡，乙、丙在此之前及之後均不知情。在 6 月 25 日契約效力（可能）停止前，乙、丙均不知情，亦無從代為繳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