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年 國立政治大學法律學系碩士班民法組《民事身分法與民事訴訟法》

本題主要考查婚前協議之效力、贍養費之約定及其法院審查權限。

核心觀念：

1. 婚前協議之效力：我國民法雖未明文規定婚前協議，但參照民法第 18 條人格權保護及第 247 條之一關於違背公序良俗無效之規定，以及司法院釋字第 748 號解釋之精神，涉及財產分配、子女監護等事項，若不違反公序良俗，應屬有效。
2. 贍養費之性質與審查：贍養費之約定，若非出於自由意思，或約定內容顯失公平，法院得依據民法第 247 條之一或第 747 條（類推適用）之規定，認為無效或得予減少。
3. 民法第 1057 條規定之「維持生活所需」之贍養費，與婚前協議約定之贍養費性質不同。本題係探討婚前協議約定之贍養費。

解題分析：
甲主張婚前協議之贍養費約定無效，理由為「根本無須給付」。此主張有誤。婚前協議係雙方意思表示合致之契約，若內容不違反公序良俗，原則上應受拘束。此處之贍養費約定，並非直接違反公序良俗，故甲之主張應難成立。

乙於離婚訴訟中合併請求依婚前協議給付贍養費。此為乙之請求基礎。

甲之第二點抗辯，主張「即使有效亦金額過鉅，他的收入現在已減少所以無力給付，請法院將給付金額予以減少」。此為甲之抗辯重點。法院審查婚前協議之約定，若該約定明顯違反公平原則，或顯失公平，法院得依民法第 247 條之一規定，將其全部或一部無效。此外，民法第 1057 條雖係關於離婚後剩餘財產分配時之贍養費，但法院在審酌約定之贍養費時，亦會考量當事人經濟狀況之變遷。

具體分析如下：

1. 婚前協議之效力：
   • 婚前協議為契約之一種，原則上應受契約自由原則之拘束。
   • 民法第 247 條之一規定：「依契約或單獨行為，對於他人為給付者，以給付為目的，而於契約或單獨行為中預定為無效之條款，其條款僅無效。但為公共利益所必要者，不在此限。」此條文雖未直接適用於贍養費，但其精神在於限制契約自由之濫用。
   • 我國法院實務上，對於婚前協議之效力，若內容不違反公序良俗，多認其有效。

本題主要考查民事訴訟法關於管轄權的規定，特別是涉外民事事件或特殊管轄的判斷。

核心觀念：

1. 約定管轄（民事訴訟法第 24 條）：當事人對於第一審管轄法院，得為約定。
2. 因契約涉訟（民事訴訟法第 28 條）：因契約而起訴者，得由應履行債務之法院，或被告住所地法院提起之。
3. 侵權行為地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 29 條）：因侵權行為而起訴者，得由侵權行為地法院提起之。
4. 不動產事件管轄（民事訴訟法第 28 條之一）：因不動產物權，或租賃關係，或使用借貸關係，或地上權、農育權、地役權、典權、不動產質權、不動產留置權提起之訴訟，專屬不動產所在地法院管轄。
5. 被告住所地或居所地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 20 條）：被告為自然人者，依其住所地法院為管轄。住所地不明，而居所地不明者，依其最後住所地法院為管轄。
6. 訴訟標的所在地法院管轄（民事訴訟法第 22 條）：因繼承、遺囑、遺產分割、家庭關係、收養、監護、輔助、扶養、婚姻、離婚、收養、監護、受扶養人與扶養義務人之間，或因其他依據家庭關係或身分關係提起之訴訟，得由訴訟標的所在地法院管轄。

解題分析：
本案涉及保險契約的履行，以及保險事故的發生。甲（原告）欲對 A 公司（被告）提起訴訟，請求給付保險金。

1. 被告之住所地：A 公司主事務所設於台北市，其台中分公司亦為 A 公司的一部分。被告 A 公司之住所地法院為台北地方法院。
2. 約定管轄：契約中約定「因該契約所生的一切爭議，由甲起訴時之居所地法院管轄」。此為當事人約定管轄。
   • 此約定之效力為何？我國民事訴訟法第 24 條規定，當事人對於第一審管轄法院，得為約定。此約定應屬有效，但需注意是否違反強制規定或公序良俗。
   • 甲「起訴時」之居所地法院為何？甲於 112 年 5 月 1 日發生保險事故，6 月 1 日遷居至台南市，7 月 1 日申請理賠遭拒。若甲於 7 月 1 日（或之後）提起訴訟，則其居所地為台南市，故台南地方法院應為約定管轄法院。
3. 法定管轄：即使有約定管轄，亦需判斷法定管轄。

本題主要考查民法關於不當得利之舉證責任分配，以及間接反證之概念。

核心觀念：

1. 不當得利之成立要件：
   • 受領人因受利益。
   • 給付人受損害。
   • 利益與損害間有因果關係。
   • 無法律上之原因。
2. 舉證責任分配原則：
   • 主張權利者，負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77 條）。
   • 法律另有規定者，依其規定。
   • 因主張事實所必具之前提事實，依法律推定其為真實者，就其前提事實，負舉證之責任（民事訴訟法第 280 條）。
3. 不當得利之舉證責任：
   • 依民法第 179 條，負有給付義務之人，因給付而有不當得利者，負舉證責任。
   • 實務上認為，原告（給付人）應證明其有為給付（受損害）、受領人因該給付而受利益，及兩者間之因果關係。至於「無法律上原因」，則應由受領人（被告）負舉證責任，證明其受領有法律上之原因。
4. 間接反證：指對待證事實之「前提事實」提出反證，藉以否定待證事實之真實性。

解題分析：

第一小題：不當得利之無法律上原因要件之舉證責任

• 甲之主張：甲主張其給付 100 萬元是基於「誤以為」98 年 5 月借款未清償，屬於「重複清償」。因此，該筆給付「無法律上原因」。
• 不當得利之舉證責任分配：
  • 依民法第 179 條規定，受領人若因給付人為給付而受利益，且無法律上之原因，負有返還之義務。
  • 關於舉證責任，一般認為，原告（甲）應證明「其有為給付」（受損害），以及「被告（乙）因該給付而受利益」，且兩者間有「因果關係」。
  • 至於「無法律上原因」之要件，應由受領人（乙）負舉證責任，證明其受領該筆款項時，有其法律上之原因（例如，該筆 100 萬元確實是 98 年 5 月借款之清償）。
• 甲是否應就「未清償」或「不存在債權債務關係」負舉證責任？
  • 甲的請求權基礎是不當得利。甲主張的「無法律上原因」是「重複清償」，也就是說，他認為 98 年 5 月的借款已經清償了，所以 100 年 3 月 5 日的給付就沒有法律上的原因。
  • 從舉證責任分配的角度來看，甲主張「無法律上原因」，而乙主張「有法律上原因」（即 98 年 5 月之借款尚未清償）。因此，證明「98 年 5 月之借款尚未清償」這個「有法律上原因」的事實，應由主張該原因存在之被告乙負舉證責任。
  • 換言之，甲主張「重複清償」，實際上是主張「無法律上原因」。而證明「有法律上原因」（即借款尚未清償）的責任，應由被告乙負擔。

本題主要考查民法關於違約金之性質、法院審查權限，以及第二審訴訟上之舉證及抗辯權。

核心觀念：

1. 違約金之性質：違約金可分為預定損害賠償額違約金（民法第 250 條）、懲罰性違約金（民法第 250 條，法院得減輕之）、違約金與損害賠償之併存（民法第 251 條）、違約金與損害賠償之併存（民法第 252 條）。
2. 違約金之審查：法院得依聲請，減輕違約金（民法第 250 條第 2 項）。但此減輕權之行使，是否涉及法院依職權調查？
3. 訴訟法上之抗辯：第一審未為主張之事項，於第二審是否得為主張？（訴之變更追加、證據提出等）

解題分析：

第一小題：第一審法院應如何處理？

• 當事人主張：
  • 乙主張「懲罰性違約金 100 萬元」，並請求支付。
  • 甲抗辯約定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故毋庸額外支付懲罰性違約金。
• 個案分析：
  1. 違約金性質判斷：
     • 契約中約定違約金 100 萬元。法院應先判斷此違約金之性質。
     • 若僅約定「違約金 100 萬元」，無其他特別敘明，依民法第 250 條第 1 項規定，應推定為「預定損害賠償額之違約金」。
     • 乙主張為「懲罰性違約金」，甲則主張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
     • 若依一般見解，契約約定違約金，若無特別約定，應推定為預定損害賠償額違約金。乙主張懲罰性違約金，則應由乙負舉證責任，證明其約定之違約金具有懲罰性質。
     • 乙同時主張「懲罰性違約金 100 萬元」與「80 萬元損害賠償」，這可能表示乙認為這兩者是可併存的（民法第 251 條），或者乙認為 100 萬是懲罰性的，而 80 萬是實際損害。
     • 甲抗辯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此與民法第 250 條第 1 項之規定相符。若此違約金已預定損害賠償總額，則乙不得再就同一事由請求損害賠償（民法第 252 條）。
  2. 法院處理方式：
     • 釐清違約金性質：法院應先釐清該 100 萬元違約金之性質。若乙未能證明其為懲罰性違約金，則應推定為預定損害賠償額違約金。
     • 審酌違約金是否過高：
       • 即使約定為預定損害賠償額違約金，或乙成功證明為懲罰性違約金，法院仍有審酌權。
       • 依民法第 250 條第 2 項規定，法院得依聲請，減輕違約金。
       • 本案中，乙主張支付 100 萬元，實際損害為 80 萬元。甲辯稱其為預定損害賠償總額違約金。
       • 若法院認為 100 萬違約金（無論其性質為何），對於已造成 80 萬元損害之情形顯失公平，或對於債務人（甲）過於沉重，法院得依職權（或依聲請）審酌是否減輕。
       • 在此案例中，乙請求「懲罰性違約金 100 萬元」，並另請求「80 萬元損害賠償」。若法院認為 100 萬元違約金，已足以涵蓋或超過實際損害，且其性質若為預定損害賠償額違約金，則乙不得再請求 80 萬元損害賠償。
       • 若法院認為 100 萬元約定之違約金，即使是預定損害賠償額，但顯然過高，或其性質為懲罰性違約金而過高，法院得依職權（或依聲請）予減輕。
     • 乙之請求：乙請求 100 萬元懲罰性違約金，並 80 萬元損害賠償。
       • 若違約金為「預定損害賠償額」，則乙不得再請求損害賠償。此時，法院應審酌 100 萬元是否過高。
       • 若違約金為「懲罰性違約金」，且與實際損害併存（民法第 251 條），則乙可請求 100 萬（懲罰性）+ 80 萬（實際損害）。但法院仍可依職權審酌 100 萬懲罰性違約金是否過高。
     • 甲之抗辯：甲主張其約定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之違約金」，此抗辯應予審酌。若法院認同此抗辯，則乙不得再請求 80 萬元損害賠償。
• 第一審法院之處理：
  1. 首先，應依據契約條款及雙方陳述，判斷 100 萬元違約金之性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