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 年 國立成功大學法律學研究所乙組《民法》

本題主要考查無權處分、善意受讓人、代理權欠缺、物權行為獨立原則、債權行為與物權行為之區別，以及民法第767條物上請求權之適用。

（一）甲之請求與丙之主張：

1. 甲對丙之請求權基礎：
   甲主張其名畫被乙擅自出售給丙，若甲拒絕承認此出售行為，則丙自始未取得該畫之所有權。依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因此，甲得基於所有權，向無權占有該畫之丙請求返還。

2. 乙之行為性質分析：
   乙受甲委任管理名畫，並約定若有買者需通知甲決定是否出售，此為「委任契約」，乙僅有管理及通知之義務，並無處分權。乙未經甲同意，擅自將名畫出售給丙，此一行為，在代理關係上，乙係「無權代理」。在物權關係上，乙係「無權處分」。

3. 丙之所有權取得：

   • 債權行為（買賣契約）之效力： 乙與丙之間成立之買賣契約，由於乙為無權處分，原則上對本人（甲）不生效力。甲得拒絕承認。
   • 物權行為（所有權移轉）之效力： 乙係以「甲的名義」將名畫出售給丙，此意味著乙試圖將名畫之所有權直接移轉給丙。此物權行為之效力，依民法第767條之說明，若乙無權處分，該物權移轉行為原則上亦不生效力。
   • 善意受領之保護： 丙主張其為「善意」受讓人，且支付價金，是否能因此取得所有權？
     • 動產 vs. 不動產： 名畫為動產。
     • 善意受讓（民法第801條）： 依民法第801條規定，動產所有權，除法律另有規定外，因占有而移轉。又，第948條第1項規定， मोबाईल物之受讓人，若於受讓時不知讓與人無處分之權利者，為善意受讓人，視為受讓人於受讓時有正當權利。然而，此條僅係推定受讓人有權利，並非直接使所有權移轉。
     • 民法第767條與善意受讓的關係： 關鍵在於，丙是否能主張善意取得（時效取得）或信賴保護？
       • 善意取得（民法第949條）： 善意取得係指動產所有權，由非所有人讓與而善意受讓，並占有動產者，推定受讓人即取得其所有權。此條之適用前提是「非所有人讓與」。在本案中，乙並非所有權人，故形式上乙讓與丙。丙為善意且占有該畫，是否適用？
       • 無權處分與善意取得的競合： 實務及學說上認為，無權處分行為（乙將甲之畫賣給丙）若欲使受讓人取得所有權，除債權行為（買賣契約）外，更重要的是物權行為（所有權移轉）之效力。在此情況下，丙主張「善意取得」是較為穩妥的論述。丙主張其為善意，且已占有該畫（透過乙畫廊之占有），並支付價金，應可主張善意取得。
       • 代理權欠缺與物權行為獨立原則： 乙無代理權，其處分行為原則上對甲不生效力。然而，物權行為獨立原則使債權行為（買賣）與物權行為（所有權移轉）分離。即使買賣契約對甲不生效力，若甲曾授權乙為物權處分行為，則丙仍有可能取得所有權。但本案乙係無權代理，其處分行為原則上對甲不生效力。
       • 結論： 丙最有利的主張是，依民法第949條（或第801條、948條合併適用之善意推定），主張其為善意受讓人，且已支付對價（價金一百萬元），並已取得占有（透過乙畫廊），故已善意取得該名畫之所有權，而對抗甲之返還請求。

本題主要考查承攬契約中，承攬人（甲）之債務不履行，定作人（乙）之權利，以及定作人為修補行為之費用請求權，同時也涉及承攬契約之報酬支付與工程瑕疵擔保問題。

（一）乙對甲主張之權利基礎：

1. 甲之義務與債務不履行：
   依據契約，甲負責連續壁灌漿及土方搬運等工程。工程進行至地下三層時，出現連續壁體有多處包泥、漏水及鋼筋外露等問題。這些問題屬於工程的瑕疵。依民法第490條規定，承攬人應以善良管理人之注意，為工作。本案中，連續壁體出現瑕疵，顯示甲未盡善良管理人之注意，已構成債務不履行中的「瑕疵擔保責任」。
   此外，乙通知甲派員搶修，但甲「無法及時派員，也未進行任何後續處理」。此行為構成甲對於修補瑕疵的「給付遲延」。

2. 乙之權利：

   • 瑕疵修補請求權（民法第492條）： 承攬人乙（定作人），於承攬人甲（承攬人）之工作有瑕疵時，得依民法第492條請求甲除去瑕疵。
   • 減少報酬請求權（民法第494條）： 若甲之瑕疵修補請求權因可歸責於甲之事由，於通知後逾期不修補時，乙得減報酬。
   • 損害賠償請求權（民法第495條）： 若因瑕疵致生損害，乙得請求賠償。
   • 終止契約權（民法第500條、501條）： 在特定情況下，乙得終止契約。
   • 自行修補之權利與費用請求權（民法第493條）： 依民法第493條第1項規定：「定作人因承攬人所應承擔之義務，能於命令承攬人履行時，能於命令承攬人履行時，為自己或第三人，除去其瑕疵，其支出之費用，並得向承攬人請求。」
     本案中，乙「基於工地安全考量遂自行施作補救措施」，並「支出修補費用400萬元整」。甲未能及時派員修補，已構成給付遲延，乙依民法第493條第1項之規定，得自行修補，並向甲請求償還所支出之費用。

3. 乙之主張：
   乙得依民法第493條之規定，向甲請求償還其自行修補所支出之400萬元費用。

（二）甲之反訴主張是否有理：

本題涉及消費者保護法、金融消費者保護法、契約法、債務不履行、消費者貸款、確認契約無效之訴、以及契約終止等多元法律問題。

（一）A對D之催討的回應與D的回應：

1. A之回應（X之建議）：
   A面臨D銀行之催討，其回應主要可從兩個面向切入：

   • 貸款契約之效力（主張無效）： A認為E在放貸過程中未踐行KYC程序，且與A僅聊往日情懷，認為貸款契約無效。
   • B公司停業之影響： A原係為B公司之課程而貸款，B公司停業，導致A之課程無法使用，此對A之貸款契約有何影響？

   （1）主張貸款契約無效：

   • KYC程序（認識客戶程序）： 銀行辦理貸款業務，應依據金融法規（如銀行法、金融消費者保護法等）辦理客戶徵信與風險評估。E作為D銀行專案經理，若未依規定踐行KYC程序，可能構成銀行內部管理疏失，但此是否直接導致契約無效，需視具體法規及情況而定。
   • 契約成立之要件： 貸款契約為消費借貸契約，成立需有當事人（A、D）、意思表示合致、標的（金錢）、及原因（消費）等要件。A已簽名同意，D已撥款，形式上契約已成立。
   • 契約無效之理由：
     • 欺詐脅迫？ A並未主張E以欺詐、脅迫方式使其簽約，故難認係無效。
     • 詐欺？ E未盡KYC程序，更像是一種內部疏失或潛在風險，而非直接詐欺A簽訂契約。
     • 其他無效事由？ 依民法第71條，法律行為違反公序良俗者無效。E之行為是否構成違背公序良俗，較難認定。
     • 金融消費者保護法之適用： 金融消費者保護法規定了金融機構應盡之注意義務。若E之行為違反了金融消費者保護法之相關規定，可能導致契約之相對效力受影響，但直接宣告「無效」需要更強的理由。
     • 「無效之貸款」之主張： A認為E未盡KYC程序，便急於簽約撥款，且聊往日情懷，認為此係「無效之貸款」。此主張較為薄弱，需更具體的法律依據。除非E之行為已達詐欺、脅迫，或違反法律強制規定之程度，否則難以主張契約「自始無效」。
   • 較可能的抗辯： A或許可以主張，D銀行未盡善良管理人注意義務，且E之行為已影響契約之履行（如下述），可主張減少給付（若有其他瑕疵）或抗辯部分債務。

   （2）B公司停業之影響：

   • 契約之關聯性： A與D銀行簽訂貸款契約，係為支付B公司之課程費用。B公司之停業，導致A無法使用課程，此為契約目的之落空。
   • 情事變更原則？ (民法第227-2條) 契約成立後，若發生不可預見、不可歸責於當事人之事由，導致契約基礎動搖，法院得依聲請變更契約或解除契約。B公司停業是否構成情事變更，需視具體情況判斷，但由於此係A與B公司間之契約目的，對A與D銀行間之借貸契約直接適用情事變更原則，較為困難。
   • 契約解除權？ A與B公司之間的課程契約，因B公司停業，A得主張契約解除。但A與D銀行之間是借貸契約。
   • D銀行之告知義務？ D銀行與B公司配合，是否應告知A關於B公司財務狀況之風險？若D銀行有此義務而未盡，可能構成侵權或違約。
   • 「附條件」之貸款？ 該筆貸款是否可視為「附條件」於A能使用B公司課程？若課程無法使用，則貸款之目的已不存在。
   • 代位求償？ A可否向B公司主張解除課程契約，並將已支付之款項（由貸款支應）向B公司求償？若A有向B公司求償權，則A仍應償還D銀行。

   （3）A之建議（X的建議）：

   • 抗辯與抵銷： A應主張，因B公司停業，導致其課程無法使用，該貸款契約之目的已喪失，要求D銀行解除契約，或至少暫停還款。A可主張，其損失（剩餘課程價值）可與應償還之貸款餘額相互抵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