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成功大學法律學研究所丙組《民法》

本題主要考查借名登記契約、買賣契約、消費借貸契約以及債務不履行等相關法律問題。

核心爭點在於甲乙雙方之間就B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移轉的法律性質，以及甲乙雙方之間的債務清償與返還關係。

一、關於借名登記契約的性質與效力：

1. 借名登記契約的性質：甲將B土地及建物借名登記於乙名下，實質上應為一借名登記契約。此種契約雖非我國民法所明文規定，但學說及實務上多認為此為一種無名契約，可類推適用民法關於委任、居間或其他類似契約的規定。其效力，在借名人與出名人之間，係屬有效，但對第三人，需依動產或不動產物權變動的公示原則來判斷。
2. 對第三人之效力：B土地及建物所有權登記在乙名下，乙對第三人而言，係該不動產之所有權人。除非第三人惡意或有重大過失知悉該登記名義並非真正權利人，否則第三人信賴登記而為法律行為，應受保護。

二、關於96年2月之契約性質：

1. 買賣契約與消費借貸契約的競合：甲將B土地及建物「買賣」登記給乙，同時乙「貸款」936萬元給甲，甲按月清償。此種情況，表面上是買賣，但實質上，若乙並非真正欲取得B土地及建物之所有權，而僅是為了擔保其對甲的債權，則此買賣契約可能被認定為「債權擔保性質的買賣」，亦即所謂的「買賣不賣斷」，或可解釋為附帶擔保條件的買賣。
2. 借名登記與擔保物權的結合：更可能的情況是，此一「買賣」行為，實質上是為了擔保乙借款給甲的債務，而將B土地及建物所有權暫時移轉登記給乙，作為一種擔保。此與擔保物權（如抵押權、信託）性質類似。乙取得貸款額度，並將款項給付甲，甲則有清償該筆款項的義務。

三、關於99年2月9日的存證信函與終止借名登記：

1. 甲的終止通知：甲於99年2月9日通知乙終止借名登記關係，要求乙移轉登記B地及建物給甲。此通知，若係指借名登記契約的終止，則甲主張基於借名登記契約之約定，要求返還不動產。
2. 乙的同時履行抗辯：乙主張甲未依約償還貸款與借款，並依103年9月9日的存證信函，主張同時履行抗辯，拒絕移轉登記。

四、關於103年4月5日的合意訂立契約：

1. 契約性質：此契約約定甲應先返還相關貸款與積欠乙的款項，乙始移轉B地及建物給甲。若甲不履行，乙得以處分系爭房地受償。此應視為甲乙雙方就先前債務關係（包含借款、代墊貸款等）所達成之清算與履行協議，並附加了擔保條款（乙得處分房地）。
2. 甲的債務：甲負有返還銀行貸款及積欠乙的款項之義務。
3. 乙的義務：在甲履行義務後，乙應移轉B地及建物之所有權給甲。
4. 擔保條款：若甲未履行，乙得處分系爭房地以受償。此類似於一種「約定處分權」或「代物清償」的預約。

五、關於103年9月9日的存證信函與甲的訴請：

1. 乙的再次通知：乙再次通知甲終止借名登記，並主張依約得處分系爭房地。
2. 甲的抗辯：甲主張乙未依約辦理移轉登記。
3. 甲的訴請：甲於103年10月1日訴請乙所有權移轉登記。

六、甲乙雙方主張之分析：

本題涉及不動產物權變動、土地與建築物之關係、法院拍賣、善意受讓、優先購買權、法定租賃等民法重要概念。

一、甲主張系爭結構體為獨立之不動產，並主張與乙、丙間有法定租賃關係，進而請求塗銷後手受讓人之所有權移轉登記，並要求乙、丙與其訂立買賣契約並移轉登記。

1. 系爭結構體之性質：

   • 系爭結構體為「地下五層連續壁工程、基樁及地下二樓至地下一樓之結構體」，尚未完成為可獨立使用之建築物（例如地上樓層、屋頂等）。
   • 依民法第796條規定，土地上之工作物，不得為獨立之不動產。土地上之建築物，非經與土地分離，不得 পৃথক為不動產。
   • 又，土地與其上之建築物，原則上應推定為同一所有人。若建築物尚未完成，或雖已完成但與土地融為一體，難以分離，通常不認為是獨立之不動產。
   • 在本案中，系爭結構體僅完成地下部分，尚未構成獨立之「房屋」。因此，系爭結構體原則上應視為A地之構成部分，與土地為同一所有人，即甲。
   • 然而，甲主張該結構體為獨立之不動產，此主張與民法規定不符，應不被法院採納。

2. 法定租賃關係之存在：

   • 民法第425條之1規定：「地上權人、農育權人、不動產役權人或典權人，為擔保其 pago，依其權利之性質，得將土地及其地上物，或建築改良物，為使用者，而為讓與或設定其他物權。其以土地及地上物為使用者，其後土地所有人，不得請求其返還土地，或為其他不利於使用者之行為。農育權人，依前項規定，為擔保其 pago，將土地及地上物為使用者，應於農育權存續期間內，或於農育權屆滿後，為之。」
   • 此外，實務上對於土地上之建築物，若與土地所有權人不同，且該建築物與土地間有使用之關係，有時會類推適用地上權或租賃之規定，或依契約解釋。
   • 但本案情況是，系爭結構體因火災滅失後重建，且尚未完成獨立之建築物。甲主張乙、丙與其間有法定租賃關係，此主張係基於其認為結構體為獨立不動產，且乙、丙繼受土地所有權後，應容忍甲對土地的使用。
   • 然而，如前所述，系爭結構體並非獨立不動產，且甲亦非地上權人等，故甲主張之「法定租賃關係」應不成立。

3. 優先購買權之主張：

   • 甲主張其對系爭土地有優先購買權。優先購買權通常基於法律明文規定（例如：地上權人、農育權人、典權人、承租人、原土地所有權人等）。
   • 在本案中，甲主張其對系爭土地有法定租賃關係，若此租賃關係成立，則依民法第426條之2，土地承租人有優先購買權。但如前所述，法定租賃關係不成立。
   • 甲亦主張系爭結構體屬其所有，並要求乙、丙與其訂立買賣契約。此部分可能係試圖主張因其地上工作物而享有之優先購買權。然而，此種地上工作物所有權人對土地之優先購買權，實務上較少直接承認，除非有特別約定或法律明文。
   • 更重要的是，乙、丙係透過法院拍賣程序取得系爭土地。依強制執行法第70條第6項規定，債務人（即甲）不得應買。因此，若甲主張優先購買權，則與此強制規定有所衝突。

本題主要考查收養、非婚生子女、親子關係之確認與否認，以及相關時效問題。

第一小題：E詢問是否得起訴確認A與S間存在有效親子關係，D應如何回答？

核心爭點： S與A之間是否存在有效親子關係，以及E是否為適格的原告。

1. S與A之間的親子關係：
   • 收養關係：S由A與B於1984年收養。收養關係成立後，養子女與養父母間，視為婚生子女。依據我國民法第1077條規定，收養關係存續中，收養人與被收養人之間，有相互繼承權。收養關係成立後，被收養人與本生父母間之親子關係，依民法第1085條規定，原則上終止。
   • A與S之間是否為「有效」親子關係：
     • 收養的有效性：
       • 收養主體：A與B（夫妻）共同收養S。依民法第1074條第1項規定，夫妻收養子女，應共同為之。此部分符合規定。
       • 被收養人：S為E與不明男子之非婚生子女，於1983年出生，1984年被收養。收養人A之生殖系統於1981年受傷，1986年才恢復機能。此「A的生殖系統恢復」與「1984年被收養」的時間點，可能引發對A是否為「生父」的疑問，但收養關係的成立，並不以收養人為被收養人之生父為必要。
       • 收養的程序：依據題意，A與B於1982年討論收養，1984年將S交由A與B收養。收養是否經過法院認可？我國民法自2015年修法後，收養原則上採「法院認可制」（民法第1079條）。在此之前的規定，則有「符合特定條件者，得以契約為之」。若本案收養發生於2015年之前，且符合當時法律規定（例如，無配偶者收養子女，應得被收養人、其法定代理人及配偶之同意；收養關係應作成書面），則可能有效。題幹中提到「書面收養」，但未提及法院認可。若收養發生在2015年後，且未經法院認可，則可能無效。
       • 本生父母同意：S的生母為E。E於1982年即與A、B認識（E為外籍交換學生，畢業前夕）。題幹並未明確說明E是否同意S被A、B收養。依民法第1077條第1項，收養應作成書面，並應詢問被收養人（若已成年）或其法定代理人之意見。S於1984年被收養時為8歲（1983年出生），故其法定代理人應為其生母E。若E未同意，則收養可能無效。
       • H、F與S的關係：F是A的姐姐，S是F與H於1983年所生的非婚生子女。H於1983年後表示對F與S負責。1984年F決定將S交由A與B收養。此表示H（S的生父）亦可能知情並同意。
     • 親子關係確認的可能性：
       • 若收養有效成立，則A與S之間成立養父母子女關係。
       • 若收養無效，則S仍為E與H的非婚生子女，A與S之間並無法律上的親子關係（除非A是S的生父，但從時間點看，A的生殖系統受傷，似乎不太可能是生父）。
   • E的適格性：E是S的生母。
     • 確認親子關係：依民法第1077條規定，養子女與養父母間有相互繼承權。若E欲確認A與S之間「有效」的親子關係，此處的「親子關係」應指收養關係。E作為S的生母，在收養關係成立後，其與S的親子關係原則上已終止（民法第1085條）。因此，E是否能主張確認A與S之間的「收養」關係？
     • 確認之訴的適格性：一般而言，確認之訴的適格原告，應為「法律上利益」受侵害或有受侵害之虞者。E作為S的生母，在收養關係成立後，與S的法律上親子關係已經終止。除非E能主張因A與S之間的收養關係，對E的法律上利益（例如：S的扶養權、繼承權等）產生不利影響，否則E主張確認A與S之間「有效」的親子關係，其訴訟上利益為何？
     • E的立場：E詢問「得否起訴確認A與S間存在有效的親子關係」。這表示E可能認為收養有效，或者E可能懷疑收養無效，而希望透過法律程序釐清。
     • 若收養有效：E作為生母，其與S的親子關係已因收養而終止。E應無權主張確認A與S之間的收養關係。
     • 若收養無效：若收養無效，則S仍為E與H的非婚生子女。E可以主張確認S與H之間的親子關係。但E主張確認A與S之間的親子關係，若A非S生父，則此主張無意義。
     • E可能想確認的是「收養的有效性」：E可能想確認的是，A與B對S的收養是否有效。若收養有效，則E與S的親子關係已終止。若收養無效，則E與S的親子關係依然存在。
     • 民法關於親子關係之規定：
       • 婚生子女：推定為夫妻關係存續中受胎所生。
       • 非婚生子女：其生父與生母，有相互繼承權（民法第1069條）。
       • 養子女：與養父母有婚生子女之關係（民法第1077條）。養父母與養子女間，有相互繼承權（民法第1077條）。
     • E的潛在法律利益：E或許認為，若收養無效，S仍是其女兒，她可以對S行使親權、要求扶養，或未來主張繼承權。若收養有效，則E與S的關係正式終止。因此，E可能希望確認收養的有效性。
     • 確認收養無效之訴：若E懷疑收養無效，她可以提起確認收養關係不存在之訴。
     • 確認收養有效之訴：若E認為收養有效，但希望法律上加以確認，她或許可以提起確認收養關係存在之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