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年 國立臺北大學法律學系碩士班刑事法學組《刑事訴訟法》

本題主要在探討證據能力的判斷，特別是關於證人指認的證據能力，並結合了實務上的實施注意事項。

核心觀念： 證據能力、指認程序、證據排除法則。

解題思路：

1. 指認證據的性質： 李四的指認陳述，在審判中作為證據，屬於傳聞證據。其證據能力與指認程序的合法性密切相關。
2. 指認程序的合法性： 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注意事項第七點第一項，旨在確保指認程序的公正性，避免誘導或暗示，以降低誤認的可能性。
3. 分析警察的指認行為：
   • 題目敘述「警察通知證人李四到案,向其提示一張照片,供其指認」。
   • 關鍵在於「一張照片」是否違反了上述注意事項的規定。注意事項第七點第一項明確指出「不得以單一照片提供指認」。
   • 如果警察僅提供單一照片，即違反了該注意事項。
4. 違反注意規定之法律效果：
   • 我國刑事訴訟法並未明文規定違反「注意事項」即必然導致證據排除。
   • 然而，實務上對於違反法定或職權命令的程序規定，若可能影響證據的真實性、可靠性，或嚴重侵害被告權利，則可能依據證據排除法則（例如毒樹果實理論的變形應用，或基於憲法上的正當法律程序原則）而排除其證據能力。

本題涉及刑事訴訟法中搜索扣押的合法性、強制辯護案件的程序效力，以及辯護人參與訴訟程序的權利。

核心觀念： 搜索扣押的要件與效力、強制辯護、辯護人參與權、準備程序、證據排除法則。

解題思路：

本題可分為兩個主要部分：(1) 辯護人B主張程序違法與文件不得扣押、不得作為證據；(2) 辯護人B主張強制辯護案件，先前未參與準備程序，訴訟程序違法。

第一部分：B主張系爭文件不得扣押，應予發還，其內容亦不得作為證據。

1. 扣押的合法性分析：

   • 搜索票的記載： 搜索票記載應扣押物為「貪污相關證據」。
   • 扣押的物品：
     • 藏匿天花板夾層的疑似賄款：此物與貪污罪名直接相關，應屬可扣押之物。
     • A手上文件：警方見該文件有證據價值，A未當場爭執，故被扣押。
   • 法律規定： 刑事訴訟法第133條規定，檢察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因調查犯罪嫌疑人犯罪，認為有搜查、扣押之必要時，應依刑事訴訟法規定行之。刑事訴訟法第130條規定，搜索、扣押，應用搜索票。搜索票應記載搜索、扣押之事物、應搜索之處所、身體、身體之特定部分，或應扣押之事物，以及應搜索、扣押之原因。
   • A手上文件的性質： 該文件雖然A不知其用途，但檢察官搜查時發現其有證據價值，且A未當場爭執，故依據搜索票所記載的「貪污相關證據」之範圍，此文件應屬於可扣押之物。
   • 辯護人B主張不得扣押的理由： B主張「系爭文件不得扣押」。此主張主要可能基於兩點：
     • 無證據價值： B可能認為A不知道文件用途，故無證據價值。但證據價值由法院判斷，檢察官認為有證據價值即符合搜索票之目的。
     • 辯護秘密或律師委任關係： 雖然題目未明確說明該文件是否涉及辯護秘密，但考慮到A在律師B到訪前書寫，且B是律師，若該文件內容涉及與律師B的溝通，則可能涉及辯護秘密。然而，題目描述A是「手繪收賄關係圖及註明申辯內容，作為辯護溝通使用」，此較偏向A自己整理的資料，而非與律師B之間直接保密的溝通內容。且文件是A寫的，不是B寫的。
   • 結論： 警方依據搜索票的記載（貪污相關證據）扣押該文件，該文件具有證據價值（檢察官檢視後認為可發現A收賄全貌），且A未當場爭執，故扣押行為應屬合法。B主張該文件不得扣押，此主張無理由。

2. 扣押文件內容作為證據的合法性分析：

   • 辯護人B主張「其內容亦不得作為證據」：
     • 辯護秘密原則： 如果該文件是A在委任律師B之前，為了與律師B溝通而準備的，且其內容涉及辯護策略或秘密，則在某些情況下可能受到辯護秘密的保護。然而，刑事訴訟法並未明文規定辯護秘密的證據排除。
     • 實務見解： 實務上認為，辯護秘密的範圍有限，且若該文件本身已是犯罪的證據（如收賄紀錄），則不因其曾被用於與辯護人溝通而排除證據能力。題目描述A是「手繪收賄關係圖及註明申辯內容」，這些內容直接與收賄事實相關，應屬於犯罪證據。
     • 證據排除法則： B也可能主張，由於扣押程序有瑕疵（即使我們認為合法），或該文件內容涉及辯護秘密，應依證據排除法則排除其證據能力。然而，如前所述，扣押程序應屬合法。辯護秘密的保護範圍，在此案中，因文件內容直接關聯犯罪事實，且是A自行準備，非與B之間的保密溝通，應不受影響。
   • 結論： B主張該文件內容不得作為證據，此主張無理由。該文件因是犯罪證據，且扣押合法，應可作為證據。

第二部分：B主張本件屬強制辯護案件，其先前未參與準備程序，故訴訟程序違法。

本題主要考驗我國刑事訴訟法上關於第二審法院審理範圍的限制，以及檢察官在第二審擴張審理範圍的相關規定。

核心觀念： 第二審上訴效力、禁止不利益變更原則、檢察官上訴範圍、想像競合犯。

解題思路：

1. 確定第一審判決與上訴範圍：

   • 第一審判決：判處張三幫助詐欺、幫助洗錢罪，科刑8個月有期徒刑。
   • 檢察官上訴：依據刑事訴訟法第348條第3項規定，僅就「科刑部分」提起上訴，且明示「僅對第一審判決之科刑部分」。
   • 被告上訴：未上訴。

2. 分析檢察官第二審聲請的內容：

   • 檢察官在第二審辯論終結前，提出「移送併辦意旨書」及卷證。
   • 主張：除原審認定的3位被害人外，尚有其他5位被害人受騙，且這些受騙事實與原審認定的犯罪事實具有「想像競合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
   • 請求：第二審法院「一併加以審理」。

3. 第二審法院的審理範圍限制（上訴效力）：

   • 刑事訴訟法第348條：
     • 第1項：上訴之效力及於檢察官、被告及依附帶民事訴訟起訴者。
     • 第2項：檢察官上訴，其效力及於被告。被告上訴，其效力及於檢察官。
     • 第3項：檢察官對於判決一部提起上訴，效力既及於未提起部分，檢察官並不得就其未提起部分提起上訴。 （此為禁止不利益變更原則之體現，但檢察官上訴至第二審，原則上檢察官不得就其未提起部分再提起上訴，但若被告未上訴，則第二審法院原則上不得加重被告之刑罰。）
   • 本案適用： 檢察官僅就「科刑部分」提起上訴，且明示「僅對第一審判決之科刑部分」。根據第348條第3項後段，檢察官僅就科刑部分上訴，原則上，第二審法院不得就未上訴的「犯罪事實認定」部分進行變更，除非被告也提起上訴。
   • 禁止不利益變更原則： 檢察官提起上訴，其效力及於未提起部分，但檢察官不得就其未提起部分提起上訴。被告張三未上訴，故第二審法院不得就科刑部分加重。檢察官僅就科刑部分上訴，此舉本身就帶有檢察官認為原審量刑過輕的意涵。

4. 檢察官「移送併辦」的意涵與合法性：

   • 檢察官在第二審辯論終結前，提出「移送併辦意旨書」，主張有其他5位被害人，並與原罪有想像競合關係，請求一併審理。
   • 這表示檢察官試圖在第二審擴張審理範圍，將原本未經第一審審理的犯罪事實（這5位被害人受騙的指控）納入第二審的審判範圍。
   • 刑事訴訟法第370條（第二審法院應受上訴之範圍）： 第二審法院應就上訴事件，依其卷證及辯論，為判決。但原審法院未為判決部分，第二審法院應為判決。
   • 刑事訴訟法第371條（辯論終結後）： 辯論終結後，不得為擴張審判範圍之行為。
   • 本案關鍵： 檢察官主張的5位被害人受騙事實，是否屬於第一審判決「未為判決部分」？
     • 第一審判決僅認定3位被害人，並就此判決。
     • 檢察官在第二審提出的5位被害人，是第一審法院從未審理過的事實。
     • 檢察官此舉，實際上是要將「未經第一審審理」的新事實，帶入第二審進行審理。